
“不去。”
“周遠!”
蘇曉把孩子往沙發上一放衝過來攔住我。
“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端起水杯。
“不想幹了,休息一陣。”
“休息?”
她的聲音又尖了起來。
“你拿什麼休息?咱們家有礦嗎?”
我喝了口水。
“不是有五十五萬嗎?省著點花,夠咱們休息好幾年的。”
“那是我弟的錢!你想都別想!”
蘇曉瞪著我。
“哦。”
我點頭。
“那就賣房子吧,也夠孩子養到上大學了。”
“你敢!”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水杯摔在地上。
“周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賣房子,我就跟你拚命!”
地上的碎玻璃我看了一眼,轉身回了臥室,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門關上沒多久,蘇曉的媽媽打來了電話。
“小遠啊,聽曉說你辭職了?”
嶽母的聲音很關切。
“這是怎麼回事啊?”
“想休息了。”
我靠在床頭。
“幹了這麼多年,挺累的。”
“哎呀,年輕人怎麼能說累呢?”
她歎了口氣。
“你現在正是打拚的年紀,怎麼能辭職呢?曉曉和兩個孩子還要靠你養活啊。”
我沒說話。
“小遠,阿姨跟你說句實話。”
嶽母壓低了聲音。
“曉曉給她弟弟那筆錢是我讓她轉的,蘇浩要結婚,總不能讓他在省城租房住吧?你說是不是?”
“嗯。”
“所以你現在辭職,這不是為難曉曉嗎?”
她的語氣變的淩厲起來。
“你們小兩口的事我本來不想管,但你這樣做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我突然笑了。
“媽,去年我爸住院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不一樣。”
嶽母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你爸那是小病,蘇浩這是大事。”
“哦。”
我淡的應了一聲。
“那您覺的,房貸是大事還是小事?”
“這......”
“孩子的奶粉錢、學費是大事還是小事?”
“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鑽牛角尖!”
嶽母的聲音又尖了起來。
“你就不能工作再賺嗎?”
“不能。”
“你!行,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她氣的說不出話直接掛了電話。
不到一個小時門鈴就響了。
蘇曉去開門,嶽母風火火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蘇浩。
“姐夫。”
蘇浩看見我先給了個笑臉。
“聽說你辭職了?這是鬧哪出啊?”
我坐在沙發上沒理他。
“小遠,你這是什麼態度?”
嶽母走過來臉色很難看。
“蘇浩是你小舅子,跟你說話呢!”
我抬起頭。
“有事嗎?”
“你說有沒有事!”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你現在辭職了,曉曉和孩子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想過。”
我點頭。
“所以我讓蘇曉去找她弟弟要錢。”
“要什麼錢!”
蘇浩的臉色變了。
“那是我買房的首付!”
“我知道。”
我看著他。
“但那也是我五六年攢下的積蓄。”
“姐夫,你這話就不對了。”
蘇浩坐到我對麵。
“我叫我姐一聲姐,她幫我是應該的,再說了我以後肯定會還的。”
“什麼時候還?”
我問他。
“說個準確時間,寫個欠條?”
他愣了一下。
“這個嘛......”
“說不出來吧?”
我靠回沙發。
“蘇浩,你去年換車花了十萬說是借的,到現在一分錢都沒還,去馬爾代夫度假花了五萬也說是借的,這錢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我......這不是等手頭寬裕......”
“手頭寬裕?”
我冷笑一聲。
“那這五十五萬,你是不是也打算等手頭寬裕?”
“周遠!”
嶽母拍了一下茶幾。
“你說話注意點!蘇浩是你弟弟,你怎麼能這麼跟他說話?”
“弟弟?”
我看著她。
“媽,您是不是搞錯了?我是您女婿不是您兒子,蘇浩也不是我弟弟,他隻是蘇曉的弟弟。”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她氣的臉都紅了。
“結婚就是一家人,你怎麼分的這麼清楚?”
“是您先分清楚的。”
我站起來。
“去年我爸住院,要拿五萬,您說不能動家裏的錢,今年蘇浩買房,您讓蘇曉轉五十五萬,怎麼就不說能動了?”
嶽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姐夫,你這就是記仇了。”
蘇浩也站起來。
“我姐當時那麼說,不也是為了咱們家好嗎?萬一你爸的病治不好,那五萬不就打水漂了?”
我盯著他。
“所以在你眼裏,我爸的命不如你的房子值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走到他麵前。
“好了好了!”
蘇曉衝過來拉開我們。
“你們吵什麼吵!周遠你有完沒完?”
她的眼睛紅的。
“非要把這個家鬧散了你才高興?”
“散就散吧。”
我轉身往臥室走。
“反正我也累了。”
身後傳來一片混亂的聲音。
嶽母在罵我,蘇浩在勸架,蘇曉在哭。
可我什麼都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