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烈火之水

南桂城內，士氣大振。

有了仙糧和仙水，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仙人的無限崇敬。

穆英蘭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分食熱粥，臉上重新有了血色的士兵和百姓，心中稍定。

但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喘息。

五萬敵寇依然如一頭巨獸，盤踞在城外，隨時會再次撲上來。

“將軍，如今我軍吃飽喝足，士氣正盛！末將請戰，帶一隊人馬殺出城去，給那幫矮腳賊一點顏色看看！”

孔老三喝完一碗滾燙的玉米粥，渾身都是力氣，臉上泛著紅光，主動請纓。

他身後幾名副將也跟著附和：“是啊將軍，憋了這麼久，該出去殺個痛快了！”

穆英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然後呢？殺出去，能殺多少？一百？一千？我們五千人，能拚得過他們五萬人嗎？”

一盆冷水澆下，孔老三的激動頓時熄了火。

他梗著脖子道：“那也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有仙人賜糧，我們還怕什麼！”

“仙人賜糧，是讓我們活下去，不是讓我們去送死。”穆英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她轉身，指著城外敵軍的營地布局圖。

“敵軍勢大，我軍勢弱，硬拚是為不智。但他們連日驕縱，必然防備鬆懈，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一名謀士打扮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將軍的意思是......奇襲？”

“不錯。”穆英蘭的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一處，“敵軍糧草大營，離此不過十裏，守備必然不如主營森嚴。今夜三更，我親率三百精銳，夜襲糧營，放火燒糧！”

此言一出，眾將嘩然。

孔老三第一個反對：“不可！將軍乃三軍主帥，豈能親身犯險！此事末將願代勞！”

“你不行。”穆英蘭直接拒絕。

“你性情剛烈有餘，沉穩不足，此去是奇襲，不是衝鋒。三百人，我要的是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孔老三被說得麵紅耳赤，卻無法反駁。

穆英蘭說的是事實。

另一名將領擔憂道：“可三百人是否太少？萬一被敵軍纏住，恐難脫身。”

“人多眼雜，動靜太大，三百人足矣。”穆英蘭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如刀。

“此戰，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燒了他們的糧草，他們軍心必亂，我們才能有真正的喘息之機。”

“我等，是在為全城百姓，為大夏國，爭一線生機！”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徹底壓下了所有的質疑。

眾人看著這位年輕的女將軍，眼中隻剩下敬佩與信服。

深夜，月黑風高。

三百名赤蘭軍精銳換上夜行衣，嘴裏銜著木枝，在穆英蘭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潛出城門，如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景區保安室裏。

曹毅抽著煙，看著手機上八十萬的到賬記錄，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又走到了許願池旁。

夜風吹過，池子靜悄悄的，仿佛昨夜的一切都隻是一場荒誕的夢。

曹毅卻清楚，那不是夢。

他現在的生活，已經和一個瀕臨毀滅的異世界，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不知道那個叫穆英蘭的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喃喃自語。

他並不擔心對方賴賬，那種奇異的連接方式，主動權似乎一直握在他手裏。

他隻是有些好奇，那個在絕境中依舊聲音沉穩，條理清晰的女人，拿到物資後，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池底忽然又泛起了微弱的白光。

“仙人可在？”

是穆英蘭的聲音，但與之前的恭敬不同，這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急促和......殺伐之氣。

曹毅精神一振，湊到洞口：“我在。”

“稟仙人，我等已依仙人指點，夜襲敵軍糧營，大獲全勝！燒毀敵寇糧草過半！”

曹毅愣住了。

他什麼時候指點了？

他隨即反應過來，這女人聰明得很，這是把功勞往他這個“仙人”頭上推，以此來穩固她在軍中的威望。

有點意思。

“知道了。”曹毅淡淡回應，語氣裝得高深莫測。

“然敵寇勢大，仍有兩萬餘人。我軍雖士氣大振，但兵器甲胄多有破損，將士們連日血戰，傷者甚多，傷口腐爛，急需良藥。”

穆英蘭的聲音繼續傳來。

“懇請仙人，再賜神物相助！若能有削鐵如泥之神兵，或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之仙藥，我南桂城必將奉上更多祭品！”

曹毅聽得直皺眉。

神兵？仙藥？

他去哪裏搞這些東西？總不能去批發市場買一堆菜刀和雲南白藥送過去吧？

那也太掉“仙人”的價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

“神兵仙藥，皆乃天成，不可輕易予凡人。但本尊可賜你一種‘烈火之水’。”

“烈火之水？”穆英蘭的聲音帶著疑惑。

“此水遇火則燃，其勢洶洶，可用於火攻，亦可淨洗傷口，防其腐爛。少量飲之，可禦寒壯膽。”

曹毅說的，正是高度白酒。

這東西，在古代戰場上，絕對算得上是戰略物資。

果然，池子那頭的穆英行蘭呼吸都急促了。

“世間竟有如此神物！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你軍中傷者，可用此水清洗傷口，再用幹淨布帛包紮，可保無虞。”曹毅多指點了一句。

“我等明白了！仙人大恩，南桂城上下沒齒難忘！”

“祭品之事，依舊例，尋些完整的古物便可。”

“是！我立刻去辦！”

通話中斷。

曹毅掐滅了煙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穆英蘭，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立刻動身，連夜開車去了市區最大的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倉儲式超市。

“你好，我要你們這裏度數最高的白酒，有多少要多少。”

超市經理被他半夜的大單子嚇了一跳，但看曹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立刻去倉庫盤點。

“先生，我們這裏六十五度的二鍋頭，還有一百二十箱，您都要嗎？”

“都要了，另外，再給我來五百卷醫用紗布，五百瓶碘伏。”

曹毅想了想，又補充道。

做戲做全套，既然要當仙人，總得給點真正的“仙藥”。

總共花費近三萬元。

曹毅刷了卡，讓超市天亮後直接送到景區地址。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曹毅回到保安室，和剛來上班的老張打了個招呼，便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他實在太累了。

而此時的南桂城，卻因為一場大勝而徹底沸騰。

穆將軍神兵天降，親率三百勇士夜襲敵營，火燒萬石糧草！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

百姓們歡欣鼓舞，奔走相告，對穆英蘭的擁戴達到了頂峰。

而那些被燒了糧草的遠東賊寇，則是陷入了一片混亂和恐慌。

主將氣得當場砍了幾個守糧的校尉，但無濟於事。

糧草被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繼續圍城。

是退，還是不顧一切地攻城？

敵軍內部，第一次出現了分歧。

穆英蘭回到府中，立刻將從城中望族那裏“借”來的幾件古物投入池中。

這一次，是一套前朝的青銅編鐘，雖然體型不大，但保存完好，鐘聲清越。

很快，池中白光再起。

一箱箱貼著紅標的“烈火之水”，一卷卷雪白的“仙人布帛”，還有一瓶瓶褐色的“仙藥”，憑空出現在眾人麵前。

孔老三看著這些東西，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打開一瓶“烈火之水”，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在地上，劃著火石，火苗一接觸，轟的一聲，燃起一團藍色的火焰！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在場的將士們全都看傻了眼，看向穆英蘭的眼神，已經近乎於在看神明。

穆英蘭心中同樣震撼，但麵上依舊平靜。

“傳令下去，所有傷兵，立刻用仙藥和仙人布帛處理傷口！”

“另外，將此‘烈火之水’分發下去，每十人一瓶，告知其用法。”

“明日，賊寇若不退，便是他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