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的意圖

次日清晨，曹毅是在保安室的躺椅上被外麵嘈雜的貨車聲吵醒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一夜未眠，身體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

老張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眼圈還有些紅：“老板，您醒了。快吃點東西，這是我讓我家婆娘特意給您熬的。”

曹毅接過粥，熱度從碗壁傳到掌心，很暖。他看著老張，這個在他最落魄時依舊不離不棄的老員工，心裏難得地軟了一下。

“老張，委屈你了。”

老張連忙擺手，聲音哽咽：“老板說的哪裏話，要不是您，我這條老命早沒了。”

“行了，別說這些。”曹毅喝了口粥，岔開話題，“外麵是送貨的，你讓他們把東西卸到後山那個廢棄的倉庫裏，別讓人靠近許願池那邊。”

“好嘞，我這就去。”老張應聲而去。

曹毅三兩口喝完粥，感覺胃裏暖和了許多。他走到窗邊，看著超市的貨車將一箱箱白酒和醫療用品搬進倉庫，心中盤算著。

這“生意”不能隻靠他一個人，但秘密又不能外泄。

叉車、貨車，動靜太大，長此以往，難免不被人發現。他需要想個更穩妥的法子。

處理完這些，他踱步走向許願池。

一夜過去，這裏又恢複了平靜。但曹毅知道，這片幹涸的土地下，連接著他的潑天富貴。

他朝洞口探頭望去，隻見白光一閃，一套小巧精致的青銅編鐘靜靜地躺在洞底。鐘體古樸，上麵刻著繁複的雲雷紋，雖不大，卻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還真是個寶庫。”曹毅輕笑一聲，小心翼翼地將編鐘撈了上來，用布細細包好。

這東西，可比之前那個破鼎和玉璧加起來都更有分量。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撥通了吳家三叔的電話。

“三叔，又有點新發現。”

電話那頭的三叔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曹老板......你家那老宅，底下是不是連著個皇陵啊？”

“三叔說笑了，就是個普通老宅子，運氣好而已。”曹毅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行！還是老地方，我馬上到！你可千萬別讓別人看了去！”三叔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茶莊院內，三叔這次連手套都顧不上戴，幾乎是撲到那套編鐘前，眼神癡迷，雙手顫抖，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天哪......天哪......這品相，這包漿......這是好寶貝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曹毅，眼神裏混雜著狂熱、貪婪，還有一絲忌憚。

“曹老板，你給我交個底，你到底是什麼人？”

曹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三叔，我們是生意人，問那麼多做什麼。你就說，這東西，你吃不吃得下。”

三叔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他能看透的。

“吃！砸鍋賣鐵也得吃！”三叔一咬牙，“曹老板，這東西價值沒法估量，真要走了正規程序，那是無價之寶。我這邊湊一湊，最多能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曹毅挑了挑眉。

“不，”三叔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兩千萬。但我拿不出，我最多給你湊三百萬的現金，今天就能到賬。再多，我就得去找那幾個老家夥，到時候人多嘴雜，對你我都沒好處。”

曹毅心裏盤算著。兩千萬固然誘人，但動靜太大，容易引火燒身。他現在需要的是穩定、隱蔽的現金流，而不是一筆能把他送上新聞的巨款。

“三百萬就三百萬。”曹毅放下茶杯，語氣果斷，“但我有個條件，以後我再有東西，你都得用現金跟我結，而且不能問來路。”

三叔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點頭：“成交！曹老板放心，我吳老三在道上的規矩還是懂的。”

錢很快到賬。

揣著這筆巨款，曹毅的心態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八十萬是讓他解了燃眉之急，那這三百萬，就是讓他徹底翻了身，擁有了掌控局勢的底氣。

當晚，夜涼如水。

曹毅沒有等池子那頭傳來動靜，他拎著一桶純淨水，主動走到了許願池邊。

他擰開蓋子，將水緩緩倒入洞中，水流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這是一種姿態，一種宣告。從現在起，遊戲規則由他來定。

幾乎是水流聲響起的同時，洞底便泛起了白光，穆英蘭恭敬又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傳來。

“仙人？”

“嗯。”曹毅隻應了一個字，聲音慵懶，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稟仙人！您賜下的烈火之水與仙人布帛乃是神物！我軍傷兵傷口已無腐爛之憂，士氣高漲！昨日一戰，以火攻之計大破敵軍，賊寇死傷慘重，已退兵三十裏，不敢再犯！”

穆英蘭的聲音裏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和發自內心的崇拜。

“知道了。”曹毅的反應平淡如水，仿佛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本尊的祭品，可曾備好？”

“已備好！是前朝一套青銅禮器，我這便......”

“不必了。”曹毅打斷了她的話。

洞那頭的穆英蘭明顯一愣。

曹毅靠在池邊，點上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看著它們在夜色中消散，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些瓶瓶罐罐，本尊看膩了。”

他的聲音透過洞口傳過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本尊......有些無聊。”

穆英蘭屏住呼吸，心中一緊，恭敬地問道：“不知......仙人有何吩咐？”

曹毅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覺得，這場神明與信徒的遊戲，是時候該換個玩法了。

“本尊對你們凡間的金石玉器失了興趣。”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比起那些死物，本尊現在對活的人，更感興趣一些。”

洞那頭的穆英蘭心頭巨震，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曹毅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語氣不容置喙：“以後，不必再上供那些古董。本尊要你，每日向我稟報三件事。第一，你南桂城的軍政要務；第二，你大夏國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

他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著對方消化。

穆英蘭沉默了片刻，才艱澀地開口：“是......那第三件？”

曹毅將煙頭撚滅在池邊的石台上，聲音透過黑暗，清晰地傳到穆英蘭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

“第三，講講你自己的事。”

“從你叫什麼，到你為何一介女子之身執掌兵權，事無巨細，本尊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