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檔會所的包廂裏,水晶燈的光芒流淌在昂貴的絲絨沙發上。
霍小麗懶洋洋地靠在一個中年男人懷裏,指尖劃過手機屏幕,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
男人肥膩的手在她腰間不規矩地遊走,嘴裏噴著酒氣:“小寶貝,今晚跟我去見幾個朋友,給他們看看,我老金的眼光有多好。”
霍小麗嬌笑一聲,心裏卻掠過一絲厭煩。
就在這時,她指尖一頓,一條朋友圈狀態跳入眼簾。是她之前的一個塑料姐妹發的。
【今天路過曹老板的景區,居然看到在招工,聽說工資還給的挺高,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下麵還有幾條評論。
“他不是破產了嗎?女朋友都卷錢跑了。”
“誰知道呢,聽說今天還把之前欠的工資都結清了,連他那個死對頭王凱都給懟回去了,邪門。”
霍小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結清了工資?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推開身邊油膩的男人:“金總,我出去補個妝。”
她快步走進洗手間,反鎖上門,立刻撥通了那個發朋友圈的姐妹的電話。
“喂,你剛剛那條朋友圈什麼意思?曹毅哪來的錢?”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喲,我們的霍大美女怎麼關心起前男友了?人家現在可是神氣得很,不僅把三個月工資結了,還多發了百分之二十的補償金,幾百號人呢,那得多少錢?”
“我問你他哪來的錢!”霍小麗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哪知道?聽說是搭上外地的大老板了,一筆投資就八十萬,眼睛都不眨一下。小麗啊,你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那筆分手費,跟人家現在比,怕是九牛一毛吧?”
電話被掛斷,霍小麗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八十萬定金?
她卷走的那筆錢,也不過百萬出頭。她以為那是曹毅的全部家當,是他的翻盤錢。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她腦子裏嗡嗡作響。曹毅,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又起來了?而且比以前更有錢了?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懊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想起身邊那個除了有幾個臭錢、腦滿腸肥的金總,再看看鏡子裏自己依舊年輕貌美的臉。
不,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曹毅這個人,她太了解了。心軟,念舊。自己跟了他那麼多年,就算分手了,也總有幾分情意在。
他現在發達了,自己隻要回去,稍微示弱,掉幾滴眼淚,他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到時候,整個景區,連帶那個神秘的大老板,都會是她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遏製不住。
霍小麗迅速補好了妝,走出洗手間,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金總,我家裏突然有點急事,今晚不能陪你了。”
老金臉色一沉:“什麼事比我還重要?”
“我媽......我媽突然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霍小麗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老金最吃她這一套,雖然不爽,但還是擺了擺手:“去吧去吧,真是掃興。”
霍小麗開著老金送她的紅色跑車,一路疾馳,直奔那個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景區。
景區門口,新換的道閘攔住了她的去路。
保安亭裏,老張看到是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連窗戶都懶得開。
霍小麗降下車窗,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張叔,是我,小麗。我找曹毅,你讓他出來見我。”
老張像是沒聽見一樣,低頭擦著桌子。
“張叔!”霍小麗加重了語氣,“我真的有急事找他!你跟他說,就說我後悔了,我想見他!”
老張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鄙夷和厭惡。
“霍小姐,我們老板忙得很,沒空見你。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
“你!”霍小麗氣得臉色發白,“你一個看大門的,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信不信我讓曹毅開了你!”
“我信。”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霍小麗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曹毅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車後,夜風吹動著他黑色襯衫的衣角,整個人清瘦挺拔,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瘦了,但那股子氣勢,比以前強了百倍。
“曹毅!”霍小麗瞬間變臉,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你終於肯見我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被逼的!我拿走那些錢,都是為了......”
“為了你自己。”曹毅平靜地打斷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不是的!”霍小麗哭著搖頭,想要下車去拉他,“我愛你啊曹毅!我是怕你出事,想給你留條後路!那些錢我都給你存著,一分都沒動!”
她演得聲情並茂,若是以前的曹毅,或許就心軟了。
但現在的曹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出蹩腳的戲劇。
“是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朋友圈裏曬的那個限量款的包,還有手腕上這塊表,都是假的?”
霍小麗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車裏那個男人,就是你說的‘存著’?”曹毅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副駕駛上一個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男士打火機上。
霍小麗的臉,一瞬間血色盡褪。
她這才發現,自己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不是那個會被她幾滴眼淚就哄得團團轉的曹毅了。
他的眼睛像X光,能把她所有肮臟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曹毅,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感情?”曹毅笑了,笑聲很輕,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你把我的救命錢當成分手費,在朋友圈裏炫耀的時候,怎麼不提感情?”
“你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裏,罵我是個沒用的廢物的時候,怎麼不提感情?”
“霍小麗,收起你那套吧,我嫌臟。”
他每說一句,霍小麗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那句“我嫌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臉上,把她所有的偽裝和算計都打得粉碎。
“我......”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