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糕上還插著一張糖牌。

糖牌上印著兩個小女孩。

她們穿著一樣的紅裙子，站在老房子的陽台上。

一個笑得很開心。

另一個抿著嘴，眼睛看著鏡頭外。

我一眼認出那個不笑的小女孩。

那是我。

小時候的我。

可另一個小女孩，我從來沒見過。

我伸手想拿糖牌。

另一個我先一步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

涼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別碰。」

我抽回手。

「這是假的。」

她看著我：

「你以前也這麼說。」

我爸把蛋糕刀放到盤子旁邊。

金屬刀刃碰到瓷盤，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忽然安靜。

安靜得我能聽見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我媽從抽屜裏拿出兩頂生日帽。

一頂粉色。

一頂白色。

她把粉色那頂戴到另一個我頭上，又把白色那頂遞給我。

「小意，戴上。」

我看著那頂帽子。

紙帽邊緣有一道舊折痕。

像已經被戴過很多次。

「我不戴。」

我媽臉色白了一瞬。

「聽話。」

「我說了我不戴。」

林枝輕輕嘖了一聲。

「姐，別這麼強嘛，等會兒她找不到你怎麼辦？」

我猛地看向她。

「誰找不到我？」

全家都沒說話。

連另一個我都低下頭，指腹輕輕撫著粉色生日帽的邊。

我爸拿起打火機。

他的手抖得厲害。

打了三次才點燃蠟燭。

火苗亮起來的一瞬間，客廳燈暗了一點。

明明沒關燈。

可四周像忽然被蒙上了一層灰。

我媽把生日帽硬塞到我手裏。

「戴上，算媽求你。」

她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握著那頂白色生日帽，心裏越來越亂。

我媽在怕什麼？

怕我不配合？

怕她？

還是怕那個林枝口中的“她”？

另一個我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

她拿走我手裏的帽子，抬手扣到我頭上。

動作很溫柔。

指尖擦過我的耳朵時，我猛地打了個寒戰。

她貼近我耳邊。

聲音很輕。

「別問了。」

「問了，她會聽見。」

我一把推開她。

這一次，我碰到了她的肩。

腦子裏驟然閃過一幅畫麵。

舊衣櫃。

黃色的小燈。

兩個小女孩站在衣櫃前。

其中一個哭著抓住另一個的袖子。

「姐姐，我也要去。」

另一個用力甩開她。

「你煩不煩。」

畫麵太快。

下一秒就消失了。

我後背全是冷汗。

另一個我看著我，眼睛裏沒有驚訝。

「想起來一點了？」

我沒回答。

我轉身衝進自己的房間，反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