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慶祝完十周年紀念日後，妻子突然把戒指放到我手上。

”你有沒有感覺我們的日子其實挺無聊的，要不離婚吧。”

......

沒想到離婚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十周年紀念日這天，我特意訂了她最愛吃的那家法餐廳，提前一個月就約好了位置。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漂亮，穿了一件我從未見過的新裙子，我把禮物遞過去時，她輕聲和我說了謝謝。

我記得剛在一起那幾年，每次紀念日她眼睛都亮晶晶的，像小孩子等著拆聖誕禮物

有一年她拆開盒子看到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項鏈，整個人撲到我懷裏，摟著我脖子不肯鬆手，最後眼眶紅紅的，說：“你是不是傻，花這麼多錢。”

那時的日子雖苦，但甜。

剛在一起時，她在城東上班，我在城西，每天來回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我沒有車，來回通勤的工具是輛小電動，盡管路程遠，我也願意接她下班。

冬天站在她公司樓下等，凍得手腳發涼，她一出來就把我的手塞進她口袋裏，踮起腳尖親我。

“你這個笨蛋，我騎共享單車回去就好啦！”

我搖搖頭：“想第一個看見你。”

後來有了代步車，我也從未斷掉接送她上下班的習慣。

我喜歡在車下等她，看她朝我奔來，撲進我的懷裏。

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她義無反顧的把攢了兩年的存折遞給我。

“拿去用，虧了算我們的，賺了算你的。”

她陪我改方案到淩晨三點，我發誓一定要給這個女孩美好的未來。

我們好到身邊所有人都說羨慕，好到我自己都覺得這輩子值了。

二十年來，我自問沒有犯過任何原則性問題。

不抽煙不喝酒不應酬，工資卡從結婚第一天就交給她，連手機密碼都是她生日。

我們很少吵架，偶爾拌幾句嘴，不出兩個小時我肯定先低頭認錯。

我總覺得她能嫁給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我得對得起這份運氣。

所以當她吃完紀念日晚飯，回到家，把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輕輕放到我手心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蒙的。

我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客廳裏還掛著我布置的紀念日氣球，桌子上還有堆滿的禮物未拆。

生活質量變好後，每次紀念日我都會給她兩個驚喜。

比如現在，落地窗外綻放的煙花。

一句句“我愛你。”照亮天空。

“是不是這次的禮物不合心意？還是我最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她坐在沙發上，拆了兩個禮物後，就停下了動作。

“你有沒有感覺，我們的日子其實挺無聊的。”

她搖搖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

“你很好，這些年你都很好，隻是時間太久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乏味了。”

乏味這個詞落下來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不再靠著我肩膀了。

好想出門遛彎，她也很久沒有挽住我的手了。

她接我電話的語氣也從“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你”變成了“嗯，好，知道了”。

她變了，或者她一直在變，是我假裝沒看見。

“我們在一起十五年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我，漂亮的雙眼凝出了一層水霧：

“是，十五年。”

“許知安，我愛了你十五年了，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