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老婆去海島蜜月旅行，她卻把我兩個好哥們帶來了。

我沒多想，配合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

前幾輪我喝了好幾杯酒，有點醉醺醺，他們笑我一杯倒。

轉盤指向老婆，她選真心話。

其中一個哥們問：

"你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老婆低下頭，臉一點一點漲紅，手無意識地覆上小腹。

我正要替她圓場，他們倆就爭相替她擋酒。

兩人爭執不下時，老婆才緩緩開口：

"我懷孕了。"

我激動想親她，卻發現氣氛不對。

其中一人的手捏白了膝蓋，另一人指節也在發顫。

他們同時開口：

"誰的？"

我愣住了。

老婆抬起頭，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

"我不確定。"

其中一人命令司機停車，兩人滾到沿海公路的護欄邊。

老婆縮在座位上哭，抓著我的手一遍一遍說對不起。

我甩開她的手，走下房車，海風灌進來，吹得眼睛生疼。

遠處兩個男人還在扭打。

海島還沒到。

但這趟旅程，我已經到站了。

......

"柳叔，來接我，定位發你。"

我站在沿海公路的路肩上，手機貼著耳朵，聲音很穩。

柳叔是我家的老司機，從我十二歲起就接送我上下學，比老婆蘇婉凝認識我的時間還長。

電話那頭柳叔愣了一下："靳少，您不是在和少夫人度蜜月嗎？"

"行程有變，麻煩你了。"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海風把衣擺吹得往後扯，護欄那邊，兩個好哥們已經不打了。

兩個人都坐在地上，領口扯歪了，沈奕川嘴角有血，靳懷舟眉骨上青了一塊。

他們看見我在打電話，幾乎同時站起來。

"懷辭。"沈奕川先走過來，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聽我解釋。"

靳懷舟從另一邊走過來，擋在我和沈奕川中間："兄弟，你別急，這件事......"

"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我看著他們兩個，"你們跟蘇婉凝的事，你們自己處理。"

沈奕川皺了下眉："什麼叫跟你沒關係？她是你老婆。"

"那你們先處理她的事。"我指了一下房車的方向，"她懷孕了，你們誰的都不確定，她一個人在車上哭，你們倆在這打架。"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同時往房車那邊看了一眼。

蘇婉凝的哭聲隔著車門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受傷的貓。

沈奕川猶豫了兩秒，轉頭看我："你先別走，等我回來。"

靳懷舟也說："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然後他們一前一後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門關上。

海風很大，把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手機震動，是柳叔回的消息：已出發，預計兩小時到。

兩小時。

我靠在護欄上，麵前是公路，背後是海。

太陽快落下去了，海麵被染成一層暗紅色，像燒焦了一樣。

車門又開了，沈奕川走下來，手裏拿著他的手機。

"我讓柳叔別來了。"

他站在我麵前，語氣不算凶，甚至帶著一點商量的意思。

但那句話像一盆冷水。

"你說什麼？"

"柳叔是靳家的司機，你單獨叫他來接你，你爸媽會問的。"

他把手機亮給我看，通話記錄裏剛掛斷的號碼，是柳叔的。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你先跟我們回去，到了酒店我們再談。"

我盯著那個通話記錄看了三秒。

"你憑什麼替我取消？"

"懷辭，我是為你好。"

他的語氣很誠懇，像以前跟我稱兄道弟的時候一樣。

我差點就信了。

但車窗後麵，蘇婉凝的臉貼在玻璃上，眼睛紅紅的，看著我的方向。

靳懷舟坐在她旁邊，正給她遞紙巾。

我收回目光："那天晚上，新婚夜，你把我灌醉了之後去了哪？"

沈奕川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慌，是一種被拆穿的僵硬。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剛才是猜的，現在確定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是意外。"他聲音低下去，"那天你喝多了先睡了，婉凝過來拿東西，我也喝多了......"

"你是不是想說你不是故意的？"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回答。

靳懷舟這時候也從車上下來了，站在三步外的地方，臉色比沈奕川還難看。

"我也是......"

"你也是不小心的？"

他咬了下嘴唇："你和婉凝結婚前一天晚上，我心裏難受......我喝了很多酒。婉凝來找我，說怕我想不開。"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風吹散了似的。

"我一直覺得她不夠好配不上你，可你偏偏娶了她，我太難受了，她一直在旁邊陪著我，後來就......"

"後來就不小心了。"我替他說完。

兩個男人，兩個不同的晚上，都和我老婆在一起了。

一個在我的新婚夜，一個在我的婚禮前夜。

多巧。

身後傳來車門響，蘇婉凝扶著門框走下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直直地走到我麵前，跪了下去。

"懷辭，對不起，對不起......"

她跪得很用力，膝蓋磕在柏油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低頭看著她。

沈奕川立刻上前把她扶起來："地上涼，你懷著孩子，別跪。"

靳懷舟也伸手去扶她另一隻胳膊："嫂子你起來，是我們的錯，不是你的錯。"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護著她。

蘇婉凝被扶起來的時候，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麵有眼淚，有恐懼，有討饒。

還有一絲我不太確定的東西。

風又大了。

我站在三個人對麵，像站在一出戲的觀眾席上。

沈奕川回過頭來，語氣放得很低："懷辭，上車吧，先到酒店再說。婉凝身體不舒服，不能在路邊吹風。"

我看了他一眼。

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