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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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當天的太陽晃得人眼睛疼，我提前半小時就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等。

“天天，親子接力賽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你媽媽來了嗎？”

老師舉著發令槍走過來問。

我踮腳往路口望，脖子都酸了，用力點頭：“來了！”

可門口空蕩蕩的。

熱身操的音樂響起來了。

所有小朋友和爸爸媽媽手拉手圍成圈，我一個人站著，老師走過來牽起我的手：“天天，我們先跟王老師一起跳好嗎？”

我點點頭，眼睛還盯著門口。

熱身操做到第三節時，我看見了媽媽。

她跑進來的，手裏拎著個塑料袋，額頭上都是汗。

我幾乎要跳起來朝她揮手。

可下一秒，我看見她徑直跑向了曉曉。

曉曉正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哭，林叔叔在旁邊打電話。

媽媽衝過去蹲下，仔細查看曉曉的膝蓋。

我踮起腳，看見曉曉膝蓋上有一小道紅痕，大概是不小心蹭破了皮。

媽媽從塑料袋裏掏出碘伏和創可貼，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她一邊處理一邊抬頭對林叔叔說著什麼，林叔叔點點頭，表情愧疚又無措。

老師催著親子接力賽選手到起跑線集合。

我站在原地，看著五十米外的媽媽輕輕吹著曉曉的膝蓋，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來，朝醫務室方向走去。

“陳天天！陳天天到你了！”老師在我身邊喊。

我機械地走到起跑線，裁判老師看了看我身邊：“你家長呢？”

“她......”我張了張嘴，看見醫務室的門關上了。

“他家長在這兒。”

爸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看見爸爸拉著一個我從沒見過的阿姨跑過來。

爸爸喘著氣，頭發有點亂。

“對不起天天，爸爸來晚了。”爸爸蹲下來抱住我，他的手臂在發抖。

那個阿姨也蹲下來，平視著我：“你就是天天吧？我叫周嵐，是你爸爸的朋友，剛聽你爸爸說你要參加接力賽，阿姨特意借了件親子服，要不要帶我一個啊？我跑步可快了，上次公司運動會拿過冠軍的。”

老師剛好走過來，看著周嵐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盯著周嵐阿姨眼睛裏的笑，又看了看醫務室門口剛走出來、正往這邊看的媽媽。

突然抬手指著周嵐，聲音亮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這是我媽媽！”

時間好像凝固了。

媽媽站在二十米外，保持著走路的姿勢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