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宮裏的大夫說,想要恢複記憶,一定要受到莫大的刺激。
簡單說,是要受苦。
可我從小跟著江玄冥,沒受過苦。
於是我塞了銀兩給內務府的總管,求他幫我找個差事。
再苦再累也不怕。
內務府總管知道我是江玄冥的養女,特意安排了我去賢妃娘娘的琉璃宮裏。
她喜歡念佛經,對待下人最是溫和。
更重要的是,她是宋清梨的生母。
我隱隱約約覺得,宋清梨似乎知道寫關於我生母的事。
到琉璃宮的第一晚,賢妃見了我。
“靈兒,江玄冥的養女。”
“聽說,你是個傻子?”
我連忙點頭:“奴婢雖傻,但會幹活,能洗衣。”
她滿意地笑笑:“傻人有傻福,好好幹,不能虧待了你。”
於是我開始沒日沒夜洗衣服。
入秋,水涼得刺骨,我的手都生了凍瘡。
我不敢和江玄冥開口。
他不許我去,是我硬要去的。
我和他吵了一架。
他說我,癡傻,在琉璃宮裏謀生,會吃虧。
我說,我不想在他手下癡傻一輩子。
江玄冥拗不過我,隨我去了。
如今看著滿是凍瘡的手,我隻能咬牙忍痛,不願和他低頭求和。
夜裏,我終於洗完了最後一盆,拖著發酸的胳膊把衣服掛在繩上。
我心裏想,究竟要洗多少衣服才能恢複靈智。
“誰在哪裏?”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看見宋清梨帶著一幫丫鬟走了過來。
“奴婢參見三公主。”
我連忙跪下行禮。
宋清梨有些錯愕:“靈兒,是你?”
“你為什麼會在我母妃宮裏?”
我小聲道:“是內務府的安排......”
我還沒說完,她身邊的丫鬟就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逼著我跪在她麵前。
“上次我見你,江總督和我說你是個癡傻。”
“我看你一點都不傻,你來我母妃宮裏,所謂何事?”
我慌了:“我隻是,來洗衣的......”
“何人在門外喧囂?”
賢妃聽見門外的嘈雜聲,快步走了出來。
“母妃!”
宋清梨纏著賢妃,撒嬌道:“你快把這賤婢拉出去亂棍打死!”
賢妃沒慣著她的脾氣,隻是問我:“靈兒,你幹什麼了?”
我忍著淚,解釋道:“奴婢,就是在洗衣服,什麼都沒幹。”
賢妃不解道:“清梨,做奴才的好好做事,怎麼就要被處死了呢?”
“母妃,你不覺得......”
她壓低了聲音:“靈兒很像是從前那位宸妃膝下的公主?”
此話一出,滿院子的人都愣了。
“閉嘴!”
賢妃罕見地發了脾氣。
“陛下最討厭那位的名字,你想被你父皇厭惡嗎?”
宋清梨根本聽不進去。
她走到我麵前,一把掐過了我的臉。
“母妃,你看看,難道不是嗎?”
賢妃盯著我的臉,長久地沉默。
“清梨,不許胡鬧。”
“宸妃以肌膚勝雪為名,這黑丫頭,怎麼可能會是宸妃的孩子。”
“再說,她早就死了,死了六年了。”
宋清梨咬咬牙,明顯是不服氣。
她拿過我洗好的衣服,眼神落在斷裂的繡線上。
“你這個死丫頭!”
她挑眉,給了旁邊嬤嬤一個眼神。
接著,一記記幹脆利落的耳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打得嘴角撕裂,腦袋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