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江晚帶著早餐來了我家。
有汐汐最愛的豆漿,有我最愛的小籠包,也有顧清敘最愛的皮蛋瘦肉粥。
顧清敘去開門,她笑著將手裏的早餐遞過去。
“這麼慢?小心我跟念秋告狀,讓她休了你。”
顧清敘一臉鄙夷,
“那你要失望了,對我老婆來說,肯定我更重要。”
我坐在一旁給女兒梳頭發,看這兩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如果沒有昨天的事,這場天衣無縫的對話,
我大概真的會信,他們都愛極了我。
江晚對著女兒揚了揚手,
“汐汐快來,看幹媽特意從新西蘭給你帶回來的蜂蜜。”
顧清敘側首看她,下意識想為她挽起耳邊垂下的碎發,
被江晚瞪了一眼,又訕訕收回手。
“行吧,看在你這個幹媽做的比媽媽還稱職的份上,我就不跟念秋說讓她休了你這個閨蜜了。”
江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對女兒拍了拍手,
“汐汐過來,媽媽抱抱。”
不是幹媽,而是媽媽。
我給女兒紮頭發的手一頓。
汐汐從我懷中跳了下去。
在江晚身前站定,語氣很認真,
“汐汐隻有媽媽一個媽媽。”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江晚尷尬地起身。
顧清敘將她擋在身後,臉色沉了下來。
“汐汐,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幹媽還好心給你帶蜂蜜,快給幹媽道歉。”
女兒癟著小嘴,眼裏的淚珠凝成實質。
我把她抱進懷裏,
“顧清敘,你忘了嗎?汐汐蜂蜜過敏。”
“如果要道歉,也是你給她道歉才對。”
我緊緊盯著顧清敘的眼睛,像是在透過他看曾經那個愛我的人。
又像是在賭,他會不會有一點點愧疚。
可顧清敘的臉色更差了。
他冷冷看著我,眼睛裏滿是厭惡,
“沈念秋,你一定要這麼偷換概念是嗎?”
“我忘了汐汐過敏是我的事,但她沒禮貌是她的事。”
心裏某個一直懸著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我把女兒放在地上,彎下腰擦去她臉上的淚,
“汐汐聽話,媽媽有事情要和爸爸說,你先進屋去好嗎?”
汐汐點點頭。
江晚把她攬進懷裏,
“嗨,多大點事。”
“都別吵了,快來吃早餐。”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我忽然有一種不管不顧將一切都說出來的衝動。
汐汐從江晚懷裏掙出來,跑過來牽住我的手。
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媽媽。”
我的動作頓住了。
汐汐那麼渴望和顧清敘一起參加親子活動。
和顧清敘攤牌,至少不能是現在。
深吸一口氣,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看著汐汐:
“媽媽沒事,汐汐乖乖去吃飯。”
江晚懟了顧清敘一下。
他抱起汐汐,伸出手,想要拉我。
“念秋,是我說錯話了。”
我避開他的手。
顧清敘的手僵在半空,隨後看向汐汐:
“媽媽生氣了,汐汐說爸爸該怎麼哄哄她?”
“爸爸今天不去公司,帶你和媽媽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汐汐眼裏露出渴望,還是看向我。
“汐汐不去,汐汐要在家陪媽媽。”
我看著汐汐,眼淚忽然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顧清敘一怔,忙放下汐汐過來給我擦眼淚。
身後忽然傳來江晚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