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妻子是心外科一把刀,自詡醫者仁心,從不破例。
卻唯獨給了小竹馬一張“特權通行證”。
隻要他一句不舒服。
哪怕我闌尾炎痛到打滾,他也會立刻丟下我,去做他的私人陪護。
她說:“當年答應他爸要護好他,這是我的承諾,別無理取鬧。”
我一次次妥協。
直到我媽心臟衰竭,千辛萬苦才排上她科室的單人病房。
小竹馬因為發燒住院,吵著要住這間朝南的病房。
她連猶豫都沒有。
直接把我剛做完穿刺的親媽,推去了走廊加床。
人來人往,我媽疼得冷汗直冒。
卻死死拉住我顫抖的手:“媽不礙事,這兒透氣。你別質問他,免得夫妻離心。”
看著我媽卑微的眼神,我心頭的火徹底滅了。
這一次,我沒吵鬧。
隻是連夜給我媽辦了轉院。
既然他有他的特權通行證要守。
那我也不必再在他的人生裏排隊掛號了。
......
到了新醫院,安頓好我媽,已經是傍晚。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打開手機。
陳敏打了七個未接來電,發了十幾條消息。
最新一條是:“你媽轉院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四個字:“這邊更好。”
她秒回:“你這是在跟我置氣?就為了林舟那事?”
我沒回。
她又發:“時旭,你別這樣,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媽轉院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盯著屏幕,忽然想笑。
我把她當什麼了?
我把她當老婆。
可她把我當什麼了?
備胎?提款機?還是她偉大愛情故事裏的背景板?
我沒回。
手機又震了,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林舟的聲音傳過來:“時旭哥,聽說阿姨轉院了?敏姐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可傷心了,說你不接她電話。”
“你打來就為了說這個?”
“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說,敏姐今天下午本來要去送阿姨的,被我攔住了。我跟她說我心口疼,讓她陪我做個檢查,結果她真來了。”
他笑了:“你說她是不是挺好騙的?”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你專門打來,就為了炫耀這個?”
“也不是炫耀,就是覺得吧......”他頓了頓,“你對她再好有什麼用?她心裏隻有我。你媽住院,她來陪我。你轉院,她還在陪我。時旭哥,你說你這五年,圖什麼呢?”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黑。
坐在長椅上,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圖什麼?
圖她當年在手術台上,拚了命救我媽那一次。
圖她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那一刻的眼神。
圖我自己騙自己,覺得她心裏還有我。
不圖了。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條:離婚協議。
第二條:工作交接。
第三條:離開這座城市。
我盯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然後,劃掉“離開”,改成了“搬家”。
不是離開,是搬家。
把我和我媽,從這個城市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