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玥玥什麼都不懂,仰起小臉,天真的脫口而出:“爸爸,媽媽說要帶我去......”
話音未落,謝寒洲似乎聽到什麼,猛的回頭。
在他身後一百米的地方,林知微正坐在地上捂著右腳踝,幾個購物袋散落在她身旁。
謝寒洲跑著衝向她。
“怎麼提這麼多東西?我不是說過,你負責買,我負責提!”
聲音是沈汐雯從沒聽過的急切。
林知微看了沈汐雯一眼又收回視線,嬌嗔道:“我怕打擾你和嫂子說話,對了......你剛剛不是背對我的嗎?怎麼知道我摔倒了?”
謝寒洲先查看了她的腳踝,又脫下外套蓋在她大腿上,語氣自然道:“聽到你小聲叫了一聲。”
沈汐雯牽著玥玥的手猛地收緊。
商場音樂嘈雜,人潮喧囂。
她一個聽力正常的人都沒有聽到叫聲。
而他戴著助聽器,卻能精準捕捉到一百米外林知微微弱的聲音。
原來,他的偏愛一直獨屬於林知微。
謝寒洲伸手一把將林知微打橫抱了起來,回頭看向沈汐雯,語調平靜,“我先送她去醫院看看,你自己帶著玥玥回家。”
沈汐雯還沒回應,他轉身就走。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玥玥突然掙脫沈汐雯的手,跑去追謝寒洲。
隻是下一秒,她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在地。
額頭磕在堅硬地板上,頓時頭破血流。
“玥玥!”
沈汐雯幾乎魂飛魄散,衝過去將女兒一把抱起。
再抬頭時,謝寒洲和林知微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她沒時間傷心,死死按住女兒流血的傷口,抱著女兒衝下樓。
跑到路邊,沈汐雯正好看到謝寒洲那輛黑色轎車經過麵前。
副駕駛車窗降下一半,林知微正開心的和他說著什麼,他嘴角帶笑,聆聽的姿態很溫柔。
沈汐雯呼吸一滯,下意識衝著汽車大喊。
“謝寒洲,等一下!”
晚高峰,打不到車。
可明明近在咫尺,謝寒洲又聽不見了。
沈汐雯追著車子在危險的車流裏跑了幾百米,那輛車始終沒停。
就像上輩子汽車爆炸,他始終沒回頭一樣。
沈汐雯眼睜睜看著車尾燈消失不見,身後是女兒哭喊的聲音。
她心底最後一點僥幸,碎的徹底。
她攔下一輛私家車,成功把女兒送進醫院。
等女兒治療完,她回家取出那份壓箱底的離婚協議書,去了民政局。
協議書是謝寒洲在婚前簽好的。
那時他紅著眼眶說:“我身有殘缺,不敢奢求你愛我一生一世。如果有一天你厭煩了,就直接走,不用告訴我。我不怪你。”
她當時心疼他,發誓永遠不會走,把協議書壓進抽屜深處,以為永遠不會拿出來。
現在,她拿起筆在謝寒洲的簽名旁一筆一劃,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回到醫院,她在走廊裏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和謝寒洲要離婚了,你那位老戰友的兒子,我願意接觸。”
沈夕雯以為父母會很詫異,可他們卻像是早就做好了這一天到來的準備。
“好,什麼時候帶著玥玥回家?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沈汐雯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滾落。
當年父母極力反對她和謝寒洲結婚,不是嫌棄謝寒洲耳聾,而是見過他一生氣就摘掉助聽器的習慣,見過沈汐雯獨自落淚的崩潰。
父親說他沒有擔當,母親擔心她會受苦。
她卻覺得是父母的偏見,任性的拖著行李箱不辭而別,千裏迢迢趕來南城嫁給謝寒洲。
沒有婚禮,沒有祝福。
隻有謝寒洲一句,“我會永遠愛你,疼你,至死不渝。”
她信了。
可付出真心的結果是,她家破人亡,他闔家圓滿。
沈夕雯回頭看向病房裏哭到睡著的女兒,開口。
“7天後,我帶玥玥回江城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