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簡曆推回去。
“她沒做過理賠,也沒有相關證書,我安排不了。”
“安排不了,還是你不想安排?”
媽媽把周蕊摟過去,冷臉看我。
“小寧,你妹妹麵試碰了多少壁,你不知道?”
我鼻尖發酸。
我隻知道我剛畢業發燒跑客戶時,媽媽隻對我說年輕人都得吃苦。
到了妹妹這裏,就被全家人心疼。
我壓下酸意,把賬單推過去。
“她培訓、考證和生活費,都是我出的。”
“退掉的課程,她還拿同一張單子找我要了三次錢。”
周蕊猛地站起來。
“那才多少錢?”
“你給周航賠款都肯拿二十萬,輪到我找份工作就這麼難?”
屋裏一下沒了聲音。
我轉向爸爸。
“賠什麼?”
“蕊蕊胡說的,你別聽她瞎扯。”
一個月前,媽媽說血管又堵了,要二十萬手術費。
我怕她複發,當天便掏空積蓄。
“錢呢?”
“航航開車碰了個人,人家催得急,先拿去周轉了。”
“那你的手術呢?”
媽媽皺起眉。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真有事,你再想辦法就是了。”
我想起守在監護室外的那些夜晚。
原來隻有我怕她死,她自己並不在意救命錢去了哪裏。
爸爸把手伸到我麵前。
“前麵那二十萬已經給了,人家現在還不鬆口。”
“再拿二十萬,沒錢就找你公司的人說說情嘛。”
“沒有。”
“錢不出,關係也不找?”
雪球被吵架聲嚇到,從窗台跳下來,蹭到我腳邊。
爸爸順勢盯住它。
“行,不拿錢是吧,那就把貓賣了。”
我立刻彎腰抱住雪球。
五年前我從雨溝撿回它,這個家裏隻有它會等我晚歸。
周航趁我不注意抓住貓後頸,將它塞進航空箱。
“這貓品相不錯,掛網上怎麼也能賣兩三千。”
雪球在箱裏叫得發顫。
我衝過去搶,周航故意舉高箱子,笑我剛才不是挺硬氣。
周蕊抱住我的腰,媽媽還在旁邊催:
“一隻畜生而已,你至於跟弟妹動手嗎!”
航空箱撞開,雪球摔出來,鑽進沙發底。
我跪下去抱它,手背被抓出幾道血痕,它還縮在我懷裏發抖。
我把臉埋進它沾著灰的軟毛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這些年,我替家裏掏了七十多萬,守過媽媽的命,也替弟妹收拾過無數爛攤子。
到頭來,我想保住一隻會等我回家的貓,都這麼費力。
“它不是畜生!”
媽媽不耐煩地扔來一句:
“航航是你親弟弟,難道還比不上一隻貓嗎?”
我忽然說不出話。
他們要賣的從來不隻是一隻貓。
他們隻是知道,動什麼最能逼我低頭。
我護著雪球回房,反鎖了門。
當晚,我把它送到朋友家寄養。
回家後,我把衣服和證件裝進行李箱。
調任的期限隻剩二天,我不準備再等了。
箱子剛合上,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女人在電話裏哭喊:
“人沒搶救過來!”
“你這個肇事者,得給我丈夫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