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氣勢洶洶,直奔我而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我感到無地自容。
“媽,我們出去說......”
“你還有臉叫我媽?為了一塊表,跟我們賭氣,跑到這種地方打工,你丟不丟人?”
我緊緊繃著下頜。
周圍的客人紛紛看了過來。
我想解釋,可媽媽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你弟弟馬上去高等藝術學府,以後接觸的都是優秀的人,他需要一塊好表撐場麵!”
“你呢?考不上好學校,還天天想著花錢!”
“你怎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明明我隻是想拿回自己的錢。
可到了她嘴裏,卻變成了我為了一塊表,任性胡鬧。
這時,趙墨軒走了過來,輕輕拉住媽媽的手。
“媽,你別生哥的氣。”
“哥哥一向喜歡奢侈品,也沒什麼錯。”
他轉向我,故作大方地說:
“哥,我把表送給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圍的人看向我的目光更加複雜。
仿佛我真的成了一個忮忌弟弟、搶弟弟東西的惡人。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你還有臉笑?!”
爸爸趕了過來,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為了一塊表鬧到這裏,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整個居酒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我,卻沒有人施以援手。
包括曇夢。
她的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失望。
好像我真的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
右耳一陣嗡鳴,我的臉火辣辣的疼。
我靠在身後的桌子上,勉強站穩。
經理趕了過來,神色有些為難。
“要不你們還是先帶孩子回去吧。”
媽媽冷哼一聲。
“走,跟我回家。”
我沒有再反抗。
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了。
最後,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他們帶離了居酒屋。
身後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現在的孩子真難管。”
“為了一塊表,至於嗎?”
“看起來挺老實一小夥子,沒想到這麼虛榮。”
我知道,我再也沒法回到這裏上班了。
到家後,爸爸直接把我關進了房間。
“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出來。”
媽媽站在門口,冷冷補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吃飯。”
門被重重關上,我被反鎖在裏麵。
接下來的兩天,我真的沒吃到一口飯。
我餓得頭昏眼花,躺在床上。
沒有一個人過來看我。
我突然想起,疫情的時候。
我和趙墨軒一起感染。
我是重症,他是輕症。
可所有人都在照顧他,沒有人管我。
我自己吃了退燒藥,躺在床上。
燒到了快四十度,身體發抖,意識模糊。
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死在這裏,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呢?
十三歲的我,不知道答案。
十八歲的我,終於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