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幹什麼?!”
“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傷害我媽媽!”
秦牧生驚恐地瞪大眼睛,再顧不上什麼尊嚴,直接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陸泠然。
陸泠然卻根本不再看他一眼,對著門外的管家低吼:“把他弄出去,別在這礙晨陽的眼!”
管家立刻上前,粗暴地把秦牧生拽出了主臥。
“嘭!”的一聲,屋門瞬間砸上。
秦牧生跪在門外,苦苦哀求:“陸泠然,求求你,別傷害我媽!”
“她已經是植物人了,真的再也受不了半點折騰了!”
然而屋內,縱情的歡愉聲傳出來,如同洶湧的波濤將他最後的一絲奢念徹底淹沒。
一浪高過一浪。
比屈辱更早到來的,是秦牧生心臟碎成粉末的絕望。
他再也不能等下去,不顧高燒的身體和渾身劇痛,爬起來就衝進了門外的狂風驟雨裏。
惡劣天氣,秦牧生根本打不到車。
他在大雨裏狂奔十幾公裏,幾次重重摔倒在泥濘中,又強忍著重新爬起來繼續。
終於滿身汙穢的衝進療養院時,就看到植物人的媽媽孤單地躺在地下室的入口處,呼吸微弱,半側身子都已經被雨水濕透了。
她身上紮著束縛帶,四肢都勒得泛了青。
衰老蒼白的臉上殘留著本能的生理性淚珠。
看著媽媽的樣子,秦牧生心如刀絞。
他瘋了一樣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把醫療床向避雨的裏側推一推。
可媽媽的體重加上純金屬鋼架的醫療床,已經高燒到快要虛脫的秦牧生根本推不動分毫。
再這麼下去,沒有儀器維持生命體征,媽媽隨時會死。
秦牧生隻能撥通了陸泠然的電話,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
“陸泠然,我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放過我媽媽吧!”
然而聽筒的另一側,傳來的卻是許晨陽譏誚的聲音。
“秦牧生,你當初抽打我、羞辱我,還把我送去園區的仇,咱們都要一筆筆地清算回來,這你就受不了了,才剛剛開始呢!”
不等秦牧生反應,許晨陽突然拔高音調。
聲音洪亮刺耳:“秦先生,我隻是不想讓然然為難,才想著主動向你示好的,你為什麼要用這麼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我,我隻是真心地愛著然然......”他說得隱忍委屈,“從來沒有想過貪圖她任何東西,更不會跟你爭陸家姑爺的身份和陸家的財產......”
秦牧生心道不好。
卻為時已晚。
果然下一秒,陸泠然冰冷的聲音傳出聽筒:“秦牧生,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秦牧生立刻解釋:“我沒有,我隻是想求你放過我媽......”
“夠了!”
聽筒另一邊呼急促,壓抑著洶湧的怒意。
“你是什麼樣的嘴臉,我會不知道?”
“晨陽已經夠懂事了,你為了陸家財產,非要逼死他才滿意嗎?!”
“你這個隻會覬覦我陸家財產的窩囊廢,真的讓我失望透頂!”
秦牧生的胸腔裏,像是被堵上了厚重的棉花,壓抑得喘不過氣。
他百口莫辯。
甚至多說一個字都是狡辯。
因為陸泠然早已給他定了罪,他說什麼都不會相信!
陸泠然的再次開口,語氣隻剩寒涼如冰的決絕,一字一頓,如同鋒利的刀刃砍在秦牧生的心裏。
“你不是想讓我饒了你媽媽嗎,好啊,那就在療養院裏好好洗洗腦,徹底清醒清醒!”
秦牧生的神經倏然一震。
他已經意識到陸泠然想要做什麼了。
這家療養院有最先進的ECT精神電療設備,足夠讓他的大腦清醒。
“不可以......陸泠然......你知道的,我會死的......”
秦牧生有多年重度抑鬱,神經電療對普通人可能隻是疼痛,對他卻如同浩劫。
那年媽媽被對家算計時,他們母子一同被抓,鎖在刑訊用的電擊椅上折磨了三天三夜。
被救出來的時候,他把自己全身都抓爛了,十根手指甲全部斷裂掀翻,整個人血肉模糊,不辨人樣,從此就患上了抑鬱症。
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犯病,嚴重肢體化。
陸泠然最愛他的那一年,連“電”這個字都不敢提,生怕會刺激到他。
秦牧生沙啞的聲音裏含著對這段感情的最後企求,求她哪怕不愛了,也能心軟一次。
“陸泠然......求你了......”
陸泠然沉默了。
就在秦牧生以為她會念及舊情時,她卻冷冷道:“那又怎麼樣?”
“正因為如此,你才能徹底受到教訓!”
秦牧生的心瞬間沉入無盡深淵!
她說......那又怎麼樣!
就是在明白地告訴秦牧生,她如今為了許晨陽,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進地獄!
秦牧生癱軟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氣。
手機掉落在泥水中,很快連電,“滋啦”閃爍了幾下後,徹底死機。
療養院的醫生很快走出來,拖走了秦牧生,將他捆在電療床上。
無論他如何掙紮,都冷得如同閻羅殿的鬼祟,“陸小姐交代了,對你不必留情。”
“你受的折磨越狠,你媽媽接受儀器續命的時間就越長!”
秦牧生終於放棄了掙紮,不由淒慘地笑出聲音。
原來,九十九任的許晨陽,已經成了陸泠然心中永遠的九九歸一。
而對他的折磨,早已經不再是因為發現了協議後,愛而不得的激憤。
他真的是醒悟得太晚了......
電擊儀器啟動,聲音嗡鳴刺耳。
秦牧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強烈電流貫穿身體的瞬間,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