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痛苦了。
當記憶與現實交織,秦牧生生不如死。
他爆發出最本能的抗拒,拚命扭動著身體。
可束縛帶已經拉到了最緊,隨著抗拒壓進皮膚,很快就磨出縱橫交錯的傷痕,鮮血順著電療座椅的邊緣流淌下去。
幾個人一起按住他,強迫他再也動彈不得。
電流化成一把鋼錐,從頭直插腳底,瞬間貫穿全身。
秦牧生死咬住下唇抵禦痛苦,嘴裏滿是腥甜的鐵鏽味道。
“啊——!啊啊——!”
整整一天一夜,慘叫聲漸漸隻剩氣息。
電暈後潑涼水讓他清醒,然後再次電擊,折磨了一輪又一輪。
直到電擊室裏變成了血色海洋,秦牧生才終於被扔回了媽媽的病房。
手機被砸在他臉上,強烈的疼痛讓他清醒過來。
艱難抬頭看到病床上的媽媽已經恢複如常,各種儀器重新連接,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時手機響起,跳出許晨陽的消息。
是一本已經泛黃的日記照片。
是秦牧生的日記!
附言是:
“然然差點把這東西當破爛燒了,我可是很善解人意地幫你留下了。”
“原來你最期待的就是跟然然一起去南極看極光啊,真是巧了,你猜我們現在在哪?”
隨後便是幾十張照片刷屏一樣地發了過來。
全是陸泠然和許晨陽相互依偎在極光下,親密無間的樣子。
她甚至還買下了一顆小行星,命名“陸慕陽”。
陸泠然戀慕許晨陽。
那曾是秦牧生一筆一畫寫在日記中的憧憬。
夢想跟最愛的人看一場極光。
夢想用兩個人的名字命名一顆行星。
如今,都屬於了許晨陽。
秦牧生麻木地按滅手機,專注地照顧媽媽。
在陸泠然出遊的這段時間,聯係上了海外的一家療養院,簽署了線上接收協議。
而許晨陽發來的炫耀信息從未停止。
從南極離開後,他們又依次去了阿根廷的伊瓜蘇瀑布、智利的複活節島、巴西的基督山......
那些被寫在日記裏的期待,都精準地實現在了許晨陽身上。
而他們每到一個地方,秦牧生就燒掉一部分屬於他跟陸泠然的回憶。
直到拿到離婚協議書的那天,他燒掉了最後的一摞合影照片......
麵前火盆裏的烈焰熊熊燃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你在做什麼?!”
陸泠然氣急敗壞地衝進來,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你終於裝不下去了是不是?沒有錢賺就連這些東西都礙你的眼了是不是?!”
秦牧生整張臉被打偏過去,額頭重重撞在旁邊的大理石柱上。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半張臉都是猩紅色。
可他的語調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留著這些,你不怕許晨陽看到礙眼嗎?”
說完,便踉蹌著轉身就要離開。
陸泠然愣愣地看了他許久,猛然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瘦了這麼多。
衣服寬大的套在身上,隨著動作來回晃蕩,像是輕輕一碰就要碎了一樣。
心臟驟然緊縮,莫名的惶恐湧上心頭。
陸泠然快速追上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臉頰貼緊他的脊背,“秦牧生!我認輸了,別再鬧了行不行......”
難得的柔軟讓秦牧生渾身一僵,心臟劇烈而狂躁地跳動起來。
然而下一秒,電話鈴聲傳來,打斷了陸泠然後麵的話。
許晨陽焦急的聲音溢出聽筒:“然然,有人跟蹤我,你快帶人來救我......”
陸泠然臉色大變。
沒有半分猶豫,放開秦牧生轉身就走,“我馬上到!”
直到院子裏再次空無一人,秦牧生仍僵在原地。
脊背的餘溫尚存,心卻冷得結成了冰。
半晌,他低笑出聲,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聲在院子裏回蕩。
“秦牧生,你還真她媽的活該,怎麼又差點心軟呢.......”
沒關係了,反正還剩兩天,他就要帶著媽媽徹底離開了。
當晚,秦牧生像往常一樣上床睡覺。
可剛迷迷糊糊地睡著,就被一把拽了起來。
緊接著一杯還帶著冰塊的咖啡潑在了他臉上,眼底傳來刺痛。
陸泠然站在他麵前,狠戾的聲音響起,如臉上的咖啡一樣,不帶絲毫溫度:“秦牧生,你居然還敢讓人綁架晨陽,忘了上次我說過的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