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鞭子揮舞,發出一道淩厲的破空聲。
立刻打的秦牧生的後背血肉猙獰,鮮血汩汩而出。
他卻破抹布堵住嘴,發不出一聲痛呼。
當疼痛無法宣泄,便更凶殘地在渾身蔓延。
可還不等他忍過痛苦,鞭子再次抽下。
“啪!啪啪!”
一聲又一聲。
在封閉的房間裏無限回音。
秦牧生痛不欲生,蜷縮在地上。
他艱難的抬起頭,擠出嘶啞的聲音:“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然而,卻無人理會。
隻有血汙蔓延,混雜著會所裏特有的氣息,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意識漸漸在這種無休止的毆打中變得迷離,但每次快要昏過去之前,就會被人用高度白酒潑醒。
秦牧生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整整九百九十九鞭。
他每一鞭都數得清清楚楚。
絕望如滅頂般將他淹沒,可他隻能咬著牙硬撐下去。
因為媽媽還在等著他......
那些人終於停了手,戲謔地踢了踢蜷縮成團的秦牧生,笑出了聲:
“陸總說得果然沒錯,這窩囊廢為了錢可是什麼苦都能吃的!”
“所以啊秦先生,你以後長長記性,既然要當軟飯男,就得百依百順才行!”
秦牧生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為折磨會就此結束的時候,大門再次打開。
又有幾個凶神惡煞的人魚貫而入,將秦牧生團團包圍。
“秦先生,陸總交代了,要我們好好告訴你一下,故意找事鬧脾氣的後果是什麼,得罪了!”
熨鬥燙、剛針刺、熱水潑......
秦牧生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手指狠狠摳進了地麵,好幾個指甲都被直接掀翻起來。
絕望好似沒有盡頭。
牆上的時鐘,提示早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卻根本沒有人來放過他。
秦牧生自嘲著扯了扯唇角,心中苦笑。
他怎麼還會相信陸泠然的話呢?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用高純度酒精都再也潑不醒他,這場折磨才終於結束。
秦牧生被送進了醫院。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聽到旁邊兩個護士在小聲議論:“你聽說了嗎,陸小姐為了救許先生,居然把她植物人的婆婆接過來了!”
“聽說了,她婆婆剛好是O型血,許先生失血過多,血庫裏又不夠了......”
秦牧生全身僵硬,護士的話如驚雷般在他心底炸開。
他強撐著散架般慘痛的身體爬起來,不顧護士的阻攔就拔掉手上的針頭,衝了出去。
一路找到許晨陽的病房,陸泠然正好在門外吩咐醫生抽血。
秦牧生撲跪過去,死死抱住了她的腿,嘶啞的聲音破碎:“求求你了陸泠然,別這樣,我媽媽已經是植物人了,身體機能幾乎停滯,再輸血她會死的!”
“求你了,放過我媽媽!我隻有她一個親人了!”
陸泠然垂眸看向他。
目光落在他滿身猙獰的傷口上,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卻因為他那句“隻有媽媽一個親人”又瞬間冷凜,心中湧起難掩的憤怒。
陸泠然冷漠地挪開視線,決絕道:“晨陽會大出血,都是你害的,你媽媽救他天經地義!”
然後抬手招呼來保鏢,將秦牧生拉開。
邁步走進了病房,命令道:“開始輸血!”
“不要——!”
秦牧生苦苦哀求,泣不成聲,卻被保鏢控製著跪在地上。
既毫無尊嚴,又無能為力。
絕望、痛苦、擔憂、崩潰......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積壓在他的胸口。
秦牧生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便轟然倒地。
再醒來,他已經回到了病房。
剛要起身去找媽媽,醫生卻攔住了他。
“節哀秦先生,您的母親臟器衰竭,已經去世了。”
“她植物人多年,能活這麼久已經是奇跡了,您不要太傷心。”
秦牧生如遭雷擊。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臟,痛苦到了失語的程度。
張大著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一滴。
原來人痛到極致,真是無聲的。
秦牧生推開醫生,光著腳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一路走到了停屍房。
直到掀開蓋在媽媽身上的白布的那一刻,才清晰的意識到,他真的已經一無所有了。
秦牧生跪在地上,痛哭出聲:
“媽——!對不起,是兒子愛錯了人,害了你啊!”
兩天後,秦牧生出院。
獨自一人料理了母親的後事。
又去法院拿到了已經辦好的離婚證。
然後去了海邊,生無可戀地縱身一躍——
沉入無邊無際的深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