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樣品材質:千足金。
三件總重:.76克。
我盯著那幾個字,眼睛發酸。
米袋底下那堆金芯子,起碼六百克。
我把報告截圖存了三份。
剛把手機塞回兜裏,門外就傳來周彪和錢廣財的聲音。
“錢大柱,今天下午之前,兩個月七千房租,五千整改費,你要是沒有按時交上,我就帶人來驗場地。到時候換了鎖,你裏麵這些東西都算無主棄物。”
“大侄子,你聽叔叔一句勸,房租交不上,我把店鋪轉給我,我給你發工資,叔又不會虧待你的。”
我沒有出聲。
“既然你裝作不在,那這門口的三輪車我先收了,等你交了錢,我就退你。”老周把我的電三輪騎走了。
直到門外沒了動靜,我才喘了一口大氣,整個後背貼在米袋上,已被冷汗浸透。
房東今天突然卡著點來逼債,說話字字不離“驗場地”和“無主棄物”。
錢廣財這陣子也總借故在我隔間外探頭探腦,這兩個人賊精,絕不是巧合。
他們肯定盯上我這堆貨了,就等著逼我走投無路,好把店裏的東西黑吃黑。
不能再等了,貨留在這裏就是個定時炸彈。
我趁著四周沒了人聲,才抖著手解開了米袋的繩子。
我把金芯子分成三份,塞進三個舊保溫杯裏,又把保溫杯裝進破編織袋。
電動三輪被周彪收走了,我隻剩一輛破自行車。
騎了四十分鐘到市裏,腿都軟了。
黃金回收店九點半才開門。我在門口蹲著等。
九點半開門,店員看見我,先皺了皺眉。
“你來收紙板,我們今天沒有,走走走,別擋著我們開門。”
我把保溫杯拿出來。“我是來賣金子。”
她擰開蓋子,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她拿試金石、電子天平、還有一台小型光譜儀,驗了半小時。
“你這個能燒麼?”
“可以,隨便燒。”我點頭。
他叫來了店長,店長親子燒了,驗貨。
我又拿出手機裏電子報告單給他們倆看。
店長盯著秤上數字,聲音有些發抖。
“總重六百八十七克。”
“純度:足金。”
我喉嚨發緊。“能收嗎?”
店長看完手續,點頭。
“按今天回收價767元一克,給你五十二萬七。”
我一時沒聽明白。
“多少?”
“五十二萬七千整。”
他說:“我們先簽收購合同,先付十萬定金,尾款今天到賬。”
協議擺到麵前時,我看了又看。
每一個字都認識。
可連在一起,像不屬於我。
我簽完字,十萬塊到賬。
剛出金店,司機老吳,給我發來那批貨的出售的電子合同,我拿著資料第一時間去相關部門交了罰款和資料。
處理完這一切,我的心口的石頭才算落了下來。
騎車回去時,熱得眼前發黑。
剛到站門口,就看見我鋪麵的卷簾門開著。
錢廣財坐在我的秤台後頭,周彪站在旁邊。
還有兩個沒見過的男人,胳膊上都是紋身。
桌上放著一份協議,錢廣財拿筆敲了敲紙。
“大柱,你回來了。”
“我們替你想了個好出路。”
我看了一眼資產轉讓協議。
我名下的庫存,設備,還有廢品站經營權,全轉給錢廣財,合算價格一萬元。
錢廣財笑著說。“你欠租,欠貸款,又讓人舉報。”
“簽了,以後做叔的員工,每月給你開三千,餓不死你。”
我說:“我不簽。”
周彪把鑰匙在手裏轉了轉。
“你不簽,我現在就換鎖,裏頭的貨一件都別想拉走。”
紋身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錢大柱,別逼我們動手。”
我坐在矮凳上,錢廣財把協議推到我麵前。
“簽吧。你這種人做生意是掙不到錢的。聽叔一句勸,認命比硬扛強。”
他抓住我的手,要往印泥上按。
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條短信。
錢廣財的手停在半空。
屏幕上寫著。
“您尾號5439入賬人民幣427436.00元,交易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