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三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拿戶口本。
家裏靜悄悄的,父母和蘇瑾瑜都不在。
大概是去酒店試菜了。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想要找幾件舊衣服。
剛拉開抽屜,卻發現裏麵空蕩蕩的。
我不死心,又去翻衣櫃。
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最下麵壓著一個紅色的絲絨首飾盒。
那個盒子我很眼熟,正是我買的那塊足金無事牌的包裝。
我心裏一沉,伸手把盒子拿了出來。
打開一看,裏麵躺著的,卻不是那塊沉甸甸的足金金牌。
而是一塊顏色發暗、做工粗糙的仿製金牌。
拿在手裏輕飄飄的,甚至有一處的鍍金已經開始掉色,露出了裏麵的黃銅底色。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拿著那個盒子,衝進了蘇瑾瑜的房間。
蘇瑾瑜的房間寬敞明亮,梳妝台上擺滿了昂貴的護膚品。
他的聘禮盒大喇喇地敞開著,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塊耀眼的足金無事牌。
安安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絲綢墊子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金牌冰涼的表麵,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
大門“哢噠”一聲響了。
父母和蘇瑾瑜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今天那個澳龍確實不錯,知意真是有心了。”媽媽的聲音裏透著滿足。
我拿著那個裝了假金牌的盒子,走出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
我把盒子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三個人都愣住了。
蘇瑾瑜最先反應過來,他看清茶幾上的東西,臉色微微一變。
隨即,他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哥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死死盯著他。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金牌換走?”
媽媽上前一步,把蘇瑾瑜護在身後。
“嚷嚷什麼!不就是個金牌嗎?”
“不就是個金牌?”我氣極反笑。
“那是我自己花三萬塊錢買的!你們憑什麼拿去給蘇瑾瑜?”
“哥哥對不起。”蘇瑾瑜眼圈紅了,聲音滿是委屈。
“知意她媽一直看不起我,說我家裏窮。如果我沒有幾樣拿得出手的首飾,結了婚肯定會被嶽母欺負的。”
他拉住我的袖子,聲音哽咽。
“哥哥,你那麼獨立,你嶽家也不在意這些虛禮。你就當借給我撐撐場麵好不好?”
“借?”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把假貨放進我的盒子裏,這也叫借?”
“夠了!”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你弟弟遇到難處,你幫一把怎麼了?”
“反正你嶽母家也不知道那是你自己買的,你戴一天假的應付過去不就行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生我養我的人。
“讓我戴假貨去結婚?讓我在嶽家麵前抬不起頭?”
“在你們眼裏,我的尊嚴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媽媽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有什麼尊嚴?你一個大男人,不幫襯家裏就算了,現在就為了一個金牌要逼死你弟弟?”
“你這個自私的白眼狼!”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裏的那一絲期盼,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越過她,走向蘇瑾瑜的房間,伸手去拿那塊真金牌。
“把東西還給我。”
“你幹什麼!”蘇瑾瑜尖叫著撲過來,死死抱住那個盒子。
“這是我的!這是我結婚要用的!”
媽媽見狀,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臉上。
半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嘴角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爸爸站在一旁,沒有阻止。
蘇瑾瑜躲在媽媽身後,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冷光。
我捂著臉,看著麵前的三個人。
巨大的失望像黑洞一樣,將我徹底吞噬。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好。”
我輕聲說了一個字。
我轉過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包,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陳聽鶴!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想讓我們參加你的婚禮!”
媽媽在身後歇斯底裏地吼叫。
我拉開大門,步伐沒有任何停頓。
這塊假金牌,就當是買斷這二十一年的親情吧。
假的我不要。
你們,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