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員郵件發出的那個下午,整個公司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些目光裏有同情,有避之不及,更多的是隱秘的嘲弄。
昔日雷厲風行的副總,成了一個需要被趕回家“治精神病”的瘋男人。
而林清衍,徹底迎來了他的小人得誌。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帶著幾個後勤部的人來到了我的辦公室。
“江總,溫總說了,您既然要長期休假,這間辦公室空著也是浪費。”
林清衍站在我的辦公桌前,笑得極其無辜。
“剛好最近總裁辦要擴建,我就暫時搬到這裏來辦公。您不介意吧?”
我看著他身後那幾個唯唯諾諾的後勤員工。
沒有爭論,也沒有抗拒。
“不介意。”
我拉開抽屜,將幾份核心客戶的聯絡簿裝進自己的公文包裏。
“東西不多,你們隨時可以搬。”
林清衍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
他挑了挑眉,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江祈,十年前你鬥不過我,灰溜溜地退學。十年後,你一樣是個手下敗將。”
“別以為霸占著一個溫先生的名頭就能怎麼樣,念念早就不愛你了。”
我將包包的拉鏈拉好。
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是嗎。那你可要把她看緊點。”
我拎起包,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離開了這間我待了五年的辦公室。
回到家後,我沒有閑著。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徹底從公司的日常事務中隱形。
溫念以為我是在家閉門思過,服軟了。
實際上,我每天都在和律師、王姐,以及幾個頂級客戶進行高密度的線上會議。
半個月後,她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晚上有個宴會,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出席。”
她的語氣聽起來心情很不錯。
“什麼宴會?”
“清衍這段時間幫公司簽了幾個大單,我決定正式提拔他為總裁助理。今晚是他的升職宴。”
溫念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
“你作為老板夫,必須出場。順便打破一下公司裏那些說你們不和的傳言。”
“別再給我冷著臉,懂事一點。”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卻冷靜的臉。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好。”
晚上八點,洲際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溫念包下了整個場地,為了一個剛剛入職不到一個月的男秘,排場大得令人咋舌。
公司所有中高層都到了,甚至還請了幾家相熟的行業媒體。
大廳中央,林清衍穿著一身極其惹眼的定製西裝,佩戴著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端著香檳,站在溫念身邊,正以半個“男主人”的姿態,遊刃有餘地和股東們推杯換盞。
“林助理真是年輕有為啊,一來就幫溫總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
“是啊是啊,溫總慧眼識珠。”
周圍的恭維聲不絕於耳。
溫念看著身邊的林清衍,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我穿著一襲張揚的暗夜藍高定西裝,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了進來。
氣質冷冽,與我這段時間在公司裏那副灰頭土臉的壓抑形象截然不同。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溫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悅。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誰讓你穿這麼招搖的?”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又想鬧什麼?我警告你,今天是清衍的好日子,你別給我找不痛快。”
我看著她緊張維護林清衍的樣子,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隻是繞過她,徑直走向了宴會廳正前方的主舞台。
“江祈!”
溫念在背後低吼。
我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裏拿過麥克風。
然後,轉身麵向台下的所有人。
目光掃過溫念鐵青的臉,掃過林清衍那張虛偽的麵孔。
“各位。”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也有一份特別的禮物,想要送給剛剛升職的林助理。”
我按下了手裏早就準備好的遙控器。
身後那塊原本準備用來播放祝賀視頻的巨大電子屏幕,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