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姐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沙啞,還帶著未平複的怒火。
“江總,您不用來勸我了。溫念現在鬼迷心竅,這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車輛,聲音很沉,卻很穩。
“王姐,我不是來勸你的。”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醫療艙的核心技術專利,當初是用你個人的名義注冊的,對吧。”我問。
王姐沉默了幾秒。
“是。當年公司資金周轉不開,為了省一道手續費,您讓我先用個人名義去申請,說等項目落地再轉回公司。”
“別轉了。”
我打斷了她。
“把資料帶好,在家休息幾天。等我消息。”
第二天,王姐離職的消息在公司裏傳開了。
作為醫療艙項目的核心人物,她的突然離開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我聽到裏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王姐怎麼突然走了?項目不是馬上要交接了嗎?”
“還能因為什麼,得罪了上麵那位唄。”
“你說林秘書?他麵子這麼大?”
“你懂什麼。”一個化著濃妝的女聲壓低了音量。
“林秘書私底下跟我說,咱們那位老板夫,當年在學校裏私生活就不檢點,把女同學的肚子搞大了才退學的。”
“真的假的?!”
“可不是嘛。林秘書跟他都是一個係的,清楚得很。聽說他還得了重度抑鬱症,其實就是精神病。”
那女聲裏滿是譏諷。
“你沒看他最近天天板著個臉,跟個更年期怨男一樣。林秘書才是溫總的真愛,人家年輕帥氣又體貼。這老板夫的位置啊,早晚得換人。”
我站在門外,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十年前的那些謠言,就像是刻在骨子裏的詛咒。
隻要林清衍出現,它們就會被重新翻出來,變本加厲地砸在我身上。
我推開門。
茶水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員工臉色蒼白,尷尬地端著杯子散開,連招呼都沒敢打就溜走了。
我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回了辦公室。
點開內部審批係統,我準備把一份加急的財務報表批掉。
屏幕上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您的權限已被凍結,請聯係超級管理員。】
我看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起身,我再次來到了溫念的辦公室。
她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草草說了幾句便掛斷了。
“你又有什麼事?”
她在我麵前,連裝出一點耐心的樣子都不願意了。
“我的審批權限為什麼被凍結了?”我開門見山。
溫念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讓人凍結的。”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
“江祈,你最近情緒太不穩定了。王姐的事,你在公司裏鬧得沸沸揚揚。”
“清衍跟我說,你不僅在茶水間裏給員工擺臉色,還影響了大家的工作氛圍。”
我盯著她那張臉。
“他在公司散布我當年退學的謠言,說我有精神病。你不查造謠的人,反而來凍結我的權限?”
溫念猛地坐直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造謠?清衍隻是跟同事閑聊了幾句過去的舊事。誰讓你當年確實休學了?”
“你現在的狀態,確實像個情緒失控的精神病。一點小事就要上綱上線。”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丟到我麵前。
“這是公司內部郵件的草擬。我已經決定了,暫停你的副總職權。”
我低下頭,看著那份文件。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鑒於江祈先生近期需要休養以配合抑鬱症治療,即日起暫停其副總職務,相關工作交由總裁辦代理。】
所謂的總裁辦,現在不過是林清衍的一言堂。
“你需要休息。”
溫念放緩了語氣,似乎在扮演一個體貼的妻子。
“好好回家治你的病,公司的事情有我,還有清衍幫我,不用你操心。”
我看著那份文件,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就是我陪著吃糠咽菜,打拚了十年的女人。
為了保護一個施暴者,她親手拿我的病曆來做文章,讓我在全公司麵前社會性死亡。
我沒有撕那份文件,也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發狂。
我隻是將文件拿起來,平靜地看著她。
“好,我休息。”
轉身離開時,我聽到溫念在背後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懂事一點,別總讓我心煩。”
我沒有回頭。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開始準備資產清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