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上,親媽給假少爺包了八千八的紅包,給我包了六百六。
我當場感動得紅了眼眶。
"媽,你手頭這麼緊還給我紅包,太破費了。"
全桌沉默。
親媽臉色一僵,假少爺握拳輕咳掩飾了一下。
親爸清了清嗓子:
"辭辭,我們也是怕你亂花錢,你別嫌少。"
我連連擺手:
"不少不少,六百六,六六大順,寓意多好。"
說完我打開手機,給親媽支付寶轉了二十萬。
"媽,我發個小紅包,你和爸拿著補貼家用。"
"以後別省著,想給弟弟買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說著說著,我的嘴角流下感動的淚水。
原來六百塊的紅包也能讓人這麼溫暖,
不像我賬戶上那冷冰冰的九位數理財賬戶,每天利息都不止這個數。
......
“辭辭,這二十萬,你到底是哪來的?”
林婉儀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到賬通知,不僅沒有半分喜悅,眼底反而浮現出一層深深的驚懼與防備。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仿佛那二十萬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你這孩子,在外麵流落了這麼多年,是不是沾染了什麼不該碰的圈子?”
遊景曜放下手裏的青花瓷茶盞,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看著我的眼神,沒有久別重逢的慈愛,隻有審視。
“你媽問你話呢。我們遊家雖然不是什麼頂級豪門,但也絕對清清白白。”
“你要是在外麵借了網貸,或者......走了什麼捷徑,現在說出來,爸爸替你擺平。”
我坐在那張特意為我加的紅木椅子上,看著這對親生父母。
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最體麵的措辭。
毫無心理負擔地將最肮臟的猜測,死死扣在了我的頭上。
“哥哥,你別怪爸媽著急。”
遊瑾瑜輕柔地歎了口氣,從一旁端起一碗燕窩,慢條斯理地攪動著。
“二十萬對我們來說是不多,連買塊表都不夠。”
“可是哥哥你以前在山裏,後來又一個人在社會上闖蕩,怎麼可能一下子拿得出這麼多現金?”
他抬起頭,那張清秀白皙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現在外麵的社會很亂的,有很多那種專門騙年輕男孩的陷阱。”
“哥哥你千萬不要為了在我們麵前爭一口氣,去走什麼歪路呀。”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我看著遊瑾瑜那張寫滿純良無害的臉,忍不住在心裏感歎。
真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好刀。
他輕飄飄幾句話,就把我的感恩之舉,定性成了為了虛榮而去傍富婆。
“我沒有出賣色相。”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這錢幹幹淨淨,是我自己賺的。隻是一點利息而已。”
“利息?”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包廂門口傳來。
裴晚楹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西裝,細高跟,眼神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這是遊家從小為我定下的未婚妻。
但現在,她看向遊瑾瑜的眼神,比看我這個未婚夫要柔和千百倍。
“遊大少爺,我剛才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裴晚楹走到遊瑾瑜身邊,極其自然地替他拉開一點椅子,才轉頭看向我。
“虛榮心每個人都有,這不可恥。”
“可恥的是你為了滿足這種虛榮,編造出如此拙劣的謊言。”
她微微前傾身子,壓迫感十足。
“你連大學都沒有正經讀過,也沒有任何知名企業的履曆。”
“你告訴我,什麼樣的本金,能讓你隨手轉出二十萬的利息?”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在京圈被譽為高嶺之花的臉。
突然想起了十八歲那年,我被山裏的酒鬼養父吊在樹上打的時候。
我為了護住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那時候我就知道,沒有錢,人連畜生都不如。
後來我被資助,進入金融圈,在華爾街的資本廝殺中踩著無數人的骨血爬上來。
我經手的每一個項目,資金流轉都是以億為單位。
現在,她問我二十萬的利息從哪裏來。
“裴大小姐覺得呢?”
我反問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覺得,你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試圖引起我們的愧疚和關注。”
裴晚楹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劣童。
“遊大少爺,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是遊家的骨血,就算你一無是處,遊家也會給你一口飯吃。”
“但請你收起這些上不得台麵的小聰明,別讓瑾瑜跟著你受驚。”
林婉儀見狀,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晚楹說得對。辭辭,媽知道你窮怕了。”
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這錢媽原路退給你了。”
“明天媽帶你去報個金融素養班,你先把那些市井氣洗一洗。錢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丟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支付寶提示退款到賬。
我看著那原封不動退回來的二十萬。
又看了看對麵一家三口加上一個未婚妻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沒有爭辯,隻是平靜地將手機鎖屏,揣回了口袋。
“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衣擺。
“既然你們覺得這錢臟,那我收回。”
我看著林婉儀,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
“不過以後,別再說我不懂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