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一隻青花瓷茶杯重重地砸在我腳邊,碎瓷片飛濺,劃破了我腳踝的皮膚。
一絲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遊景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滾!你給我滾回房間去!”
他用那種看著仇人一樣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好心好意接你回來,供你吃供你穿,你不僅不知感恩,還在這裏詛咒遊氏破產!”
“早知你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當初就該讓你在山裏自生自滅!”
林婉儀心疼地順著遊景曜的後背,轉頭看向我時,眼裏全是厭惡。
“你還不快走?非要把你爸氣死才甘心嗎?”
遊瑾瑜在一旁紅著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那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腳踝上的血。
沒有憤怒,沒有難過。
隻有一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
血緣這種東西,原來真的可以輕薄得像一張廢紙。
“好。”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回了那個陰暗潮濕的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
遊家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隔離。
沒有人叫我吃飯,沒有人跟我說話。
傭人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我是一個攜帶病毒的垃圾。
這期間,遊家開始大張旗鼓地籌備年度慈善晚宴。
這場晚宴對遊氏來說至關重要。
遊景曜想借此機會,向京圈的投資大佬們展示“星河灣”項目,企圖拉到一筆續命的資金。
晚宴前一天下午。
遊瑾瑜帶著兩個私人造型師,推開了我的房門。
“哥哥。”
他依然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仿佛之前的不快完全沒有發生過。
“明天的晚宴,你也要出席的。爸媽說,不能讓人覺得我們虧待了你。”
他示意造型師拿出一套淺灰色的西裝。
“這是我去年參加成人禮穿過的,雖然款式舊了點,但很適合哥哥呢。”
那套西裝的外套上,有著明顯洗滌過多次的痕跡。
不僅如此,肩寬和腰線的位置明顯被粗糙地改小過。
以我的身形,如果硬塞進去,不僅會勒得喘不過氣,稍微一抬手就有崩線的風險。
這就是他體麵的施舍。
讓我穿著他不要的舊衣服,像個滑稽的小醜一樣出現在所有的名流麵前。
以此來襯托他這朵真假少爺中,那朵高貴無瑕的白月光。
“不用了。”
我坐在電腦前,眼睛沒有離開屏幕上的納斯達克大盤。
“我有衣服。”
遊瑾瑜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哥哥,明天的場合很隆重的。你那些從地攤上買的衣服,是進不去宴會廳大門的。”
他走近了幾步,語氣裏帶著幾分施壓。
“你別任性了。晚楹姐姐明天也會帶顧家的人來。”
“你如果穿得太寒酸,丟的是遊家和裴家的臉。”
聽到裴晚楹的名字,我終於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沾沾自喜的臉。
“弟弟既然這麼在乎遊家的臉麵。”
我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那明天晚宴上的項目宣講,你準備好了嗎?”
遊瑾瑜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當然。那個項目可是晚楹姐姐親自幫我潤色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驕傲。
“哥哥,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站在那個聚光燈下的。你乖乖聽話,別再給我們惹麻煩了。”
他放下那套廉價的西裝,帶著造型師像戰勝的孔雀一樣離開了。
我看著那套灰色的破布。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若渝。”
“遊董,您吩咐。”電話那頭,楚若渝的聲音幹練而恭敬。
“明晚遊氏的慈善晚宴,你替我準備一套衣服。”
我看著窗外那一堵灰牆,眼神冷了下來。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誰才是掌控這場遊戲的人。”
“明白,遊董。您要的收購案最終版本,明晚我會親自送到您手上。”
掛斷電話,我將那套灰色西裝直接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