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異地戀三年,我攢了年假飛過去給女朋友驚喜。
推開她合租屋的門,客廳裏她和室友圍著火鍋在玩國王遊戲。
國王下令:“在場有暗戀對象的人親左邊人的臉頰。”
我看見陳知棠側過頭,嘴唇落在她左手邊那個清俊男生的太陽穴上。
男生紅著臉笑,其餘人哄堂大叫“在一起”。
陳知棠笑著說:“別起哄,人家會害羞。”
沒有人注意到門口站著拖行李箱的我。
我的行李箱落在地上,全場安靜。
清俊男生問:“這誰啊?”
陳知棠的臉瞬間白了,筷子掉在桌上。
她張嘴第一句話不是解釋,而是:
“這我弟,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退後了一步。
三年沒公開,原來不是因為異地不方便。
是因為這個位置,早就有人替我坐了。
......
“你們別光看著啊,趕緊讓弟弟進來坐。”
楚珩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他拿過一副幹淨的碗筷,倒上熱氣騰騰的麥茶。
陳知棠這才如夢初醒,走過來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
她的力道很輕,手指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
“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也不發個微信讓我去機場接你。”
她的語氣依然是平時電話裏那種溫柔到能滴出水的調子。
仿佛剛才那個親吻楚珩太陽穴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僵硬地站在玄關,目光落在那一桌殘羹冷炙上。
火鍋的紅油還在翻滾,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周圍的室友和同事神色各異,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有人試探著開口。
“知棠,你什麼時候多出個弟弟?以前都沒聽你提過。”
陳知棠把行李箱推到牆角,聲音平穩自然。
“遠房表弟,平時聯係少。剛好來這邊旅遊,順道路過。”
我看著她轉過身,對上我視線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懇求。
她在求我配合她。
求我把這四年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繼續死死捂在陰暗的角落裏。
我不動聲色地撥開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嗯,路過。”
楚珩笑著拉開陳知棠旁邊的椅子,把我按在座位上。
“既然是知棠的弟弟,那就是自己人。”
“快嘗嘗這個毛肚,剛燙好的。”
他很自然地拿起陳知棠的漏勺,把裏麵的食物撥到我的碗裏。
動作熟練得就像這間屋子的男主人。
陳知棠順勢坐在他旁邊,拿紙巾擦了擦桌上濺出的湯汁。
“少吃點辣,你胃本來就不好。”
她這話是對楚珩說的。
楚珩聳聳肩,衝她揚起一個清朗的笑。
“這不是今天高興嘛,項目剛落地,總得放縱一下。”
我低頭看著碗裏沾滿紅油的毛肚,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三年前,陳知棠以分公司骨幹的身份被調來總部。
走的那天,她抱著我紅了眼眶。
她說敘川你等我,等我在總部站穩腳跟,就把你接過去。
後來我也費盡心思考進了總部。
就在三個月前,我入職了與她隔著兩個樓層的運營部。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她卻一直以工作忙為由推脫不見。
今天我實在忍不住,查了內網的員工登記地址找了過來。
結果,站穩腳跟的代價,是身邊換了個人並肩而立。
飯局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草草結束。
同事們紛紛起身告辭。
屋子裏很快隻剩下我、陳知棠和楚珩三個人。
楚珩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看向我。
“弟弟今晚住哪?訂好酒店了嗎?”
沒等我開口,陳知棠就接過他手裏的盤子。
“不用訂酒店,太晚了不安全。”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柔軟溫和。
“我睡沙發,你睡我房間。”
楚珩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爽朗地點頭。
“也行,那我去給你拿套幹淨的洗漱用品。”
他轉身走進陳知棠的臥室。
門開的那一瞬,我清晰地看見床頭櫃上放著兩隻水杯。
一隻深灰,一隻淺白。
那是陳知棠從不離身的牌子。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腳一陣冰涼。
陳知棠走過來,低頭想幫我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敘川,今晚的事是個誤會。”
“剛才玩遊戲,大家都在起哄,我如果不親他,他一個男孩子在大家麵前下不來台。”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安撫。
“楚珩是業務部的核心,我剛接手總部的盤子,很多地方還得仰仗他。”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仰仗到需要隱瞞我的存在,甚至認我當弟弟?”
陳知棠眉頭微蹙,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
“公司明文規定禁止跨部門辦公室戀情,你剛來總部,還沒轉正。”
“如果公開了,人事那邊肯定會讓你走人。”
她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
仿佛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前途著想。
我掙脫她的手,指尖都在發顫。
“既然不能公開,那剛才那個吻算什麼?”
陳知棠耐著性子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隻是遊戲而已,你不要總是這麼敏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