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珩放下咖啡杯,走到我麵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貼身的定製襯衫,袖口微微露出。
我眼尖地發現,他袖口上別著一對卡地亞的黑瑪瑙袖扣。
那是我上個月發給陳知棠看的款式。
我說我攢夠了錢,想在三周年紀念日的時候和她一起去買。
她當時說太貴了,不實用,不如等以後結婚再買。
現在,這對不實用的袖扣,戴在了楚珩的手腕上。
“弟弟,你別誤會。”
楚珩轉動了一下手腕,露出那對精美的袖扣,笑得一臉無辜。
“知棠也是為了部門之間的協調。你看,我昨天晚上在她家加班到淩晨兩點。”
“我們熬紅了眼才把所有邏輯理順。”
“你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新人,直接拿這麼大項目的署名權,其他老員工會有意見的。”
他特意加重了“在她家加班到淩晨兩點”這幾個字。
陳知棠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他的話有些多,但並沒有出聲反駁。
她隻是抬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施恩般的溫柔。
“敘川,聽話。阿珩轉正評優需要這個業績。”
“你那麼優秀,以後不差這一個項目。”
“晚上我訂了你最愛吃的那家西餐廳,我們一起去慶祝一下。”
這就是陳知棠的邏輯。
她可以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剝奪。
而且她覺得理所當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那對袖扣上移開,直視著陳知棠的眼睛。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主管在旁邊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敘川,這事兒陳總已經跟上層領導彙報過了。”
“大局已定,你就當賣業務部一個人情吧。”
我知道,在這間辦公室裏,我沒有任何話語權。
陳知棠是紅人,楚珩是骨幹。
而我,隻是一個因為“犯了錯”被剝奪功勞的新人。
“好。”我平靜地點了點頭,“署名權可以給他。”
陳知棠鬆了一口氣,眉宇間重新浮現出那種盡在掌握的溫和笑意。
“這就對了,敘川最懂事。”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走出了主管辦公室。
回到工位,我沒有去點那份離職申請表。
辭職太便宜他們了,我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惡心而丟掉自己的飯碗?
我打開公司內部辦公係統,找到了人事部的跨部門調崗申請。
華南區新成立的分部正在緊急抽調人手。
條件艱苦,但直接受總公司總裁直屬管理,是核心開拓團隊。
我毫不猶豫地填了表格,按下了發送鍵。
因為是平調且屬於急缺崗位,係統審批走得極快。
下午五點,距離下班還有半小時。
人事部的紅頭文件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
下周一,直接去華南區報到。
我開始默默收拾桌子上的私人物品。
保溫杯、綠植、還有陳知棠送我的那隻廉價的招財貓盲盒。
我隨手把招財貓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手機屏幕亮了,是陳知棠發來的微信。
【我在地下車庫B區等你,別忘了我們的晚餐。】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朋友圈。
找出了一張四年前我和陳知棠剛在一起時拍的合照。
照片裏,她青澀地靠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陽光。
我編輯了一段文字,手指在鍵盤上沒有絲毫猶豫。
“四年地下戀,終於走到盡頭。謝謝你讓我明白,見不得光的東西,終究會長滿黴菌。一別兩寬,祝你和你的楚先生鎖死。”
點擊,發送。
不屏蔽任何人,不分組。
發完朋友圈,我抱起整理好的紙箱,徑直走向電梯。
路過業務部的時候,我看到楚珩正站在玻璃門後跟同事說笑。
他依然戴著那對袖扣,笑得如沐春風。
我沒有停留,走進電梯,按下了負一樓。
剛出電梯門,我就看到陳知棠靠在那輛黑色的奧迪旁邊低頭看手機。
幾乎是在我走近的同一秒,她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然後,她抬起頭,正好撞上了抱著紙箱的我。
“顧敘川!”
她的聲音不再溫柔,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慌亂和震驚。
她大步朝我走過來,目光落在我的紙箱上。
“這朋友圈是什麼意思?你瘋了嗎?快刪掉!”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伸過來想抓我的手。
“我已經調去華南區了。”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陳知棠,我們分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