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快步走回運營部。
主管把一份電子文檔發到我的電腦上。
“這是你上周負責的數據分析報告,業務部那邊說數據有誤,被退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點開文檔。
這正是陳知棠和楚珩現在負責的那個核心項目。
我為了做這份報告,連續熬了三個大夜,每一個數據都核對過三遍。
“主管,這數據絕對不可能錯,我核對過很多次。”
主管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業務部的楚珩親自打電話過來說的,還能有假?”
“他說你把一季度的環比增長率算低了兩個百分點,導致他們做出來的預期收益嚴重縮水。”
我盯著屏幕上的公式,腦子嗡地一聲。
環比增長率根本沒有算錯,是業務部那邊給的原始底表就有問題。
底表是楚珩做的。
我立刻調出聊天記錄,找到楚珩當初發給我的文件。
“主管,您看,這是楚珩發給我的原始表。”
“我完全是按照他的數據推算的。”
主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行了行了,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
“下午就要拿去給甲方做彙報,你趕緊把數據重新改一版。”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中午午休時,我去茶水間接水。
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麵傳來幾個同事的八卦聲。
“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早上業務部的報表差點出大簍子。”
“聽說了,好像是運營部那個新來的顧敘川弄錯了數據。”
“幸好楚珩哥發現得早,不然下午的彙報就完了。”
“楚珩哥脾氣真好,都沒在會上點名罵他,隻說讓運營部重新核對。”
我站在門外,握著水杯的手指骨節發白。
楚珩不僅把黑鍋甩給了我,還順便在公司裏給自己立了個大度體貼的人設。
我轉身往樓道走去,直接撥通了陳知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敘川,怎麼了?不是說晚上再聯係嗎?”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
“上午的報表是怎麼回事?”我單刀直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隻是一個數據小失誤,改過來就行了,你不用太緊張。”
“失誤?”我冷笑一聲,“原始數據是楚珩給我的,他做錯了底表,憑什麼現在讓整個公司以為是我的責任?”
陳知棠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敘川,阿珩最近為了這個項目,已經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了。”
“他壓力很大,偶爾出點小錯在所難免。”
“你是運營部的新人,就算背個小鍋,大家也不會對你太苛刻。”
“但阿珩不同,他下個月要競聘業務總監,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負麵影響。”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緩慢地切割。
“他不能有負麵影響,所以我就可以隨便被潑臟水?”
“陳知棠,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拿來給別人墊腳的工具。”
陳知棠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顧敘川,你能不能懂點事?”
“職場不是講理的地方,是大局為重。我私下會補償你,給你買你上周看中的那塊機械表,行不行?”
又是這樣。
用一點物質上的小恩小惠,來打發我受到的所有委屈。
“我不要表。”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楚珩向運營部澄清,數據是他給錯的。”
陳知棠顯然失去了耐心。
“你簡直無理取鬧。”
“這件事到此為止,下午的會議你不用參加了。”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靠在樓梯間的冰冷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下午的彙報會如期舉行。
我沒有去會議室,而是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裏的離職申請表。
下班時間剛到,主管的內線電話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顧敘川,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發現陳知棠和楚珩也在裏麵。
楚珩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神色輕鬆。
陳知棠坐在沙發上,手裏翻看著幾份文件。
主管見我進來,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敘川,剛才陳總提議,這次項目彙報非常成功。”
“但為了統一口徑和後續跟進,她建議把數據分析這一塊的署名權,轉給楚珩。”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陳知棠。
她連頭都沒抬,聲音平靜。
“敘川,楚珩對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他更了解甲方的需求。”
“你作為新人,這次參與了就已經算是很好的鍛煉了。”
我盯著她,心底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粉碎。
“我的鍛煉,就是把熬夜做出來的成果,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