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先生,您確定嗎?現在取消,定金是不能退的。"
策劃師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
"我確定。違約金我會按合同賠付。"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室內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痛哭流涕。
當失望積攢到臨界點,人的情緒反而會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上麵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拉鏈,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其實不多。
這三年來,我總是習慣性地迎合她的極簡風。
衣服顏色很素,生活用品隻有基礎款。
我沒有在這個家裏留下太多個人色彩,仿佛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租客。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洗漱台上的須後水和刮胡刀,隻拿了最必須的幾樣。
洗手間裏,雙人份的牙刷杯,我抽出屬於我的那一支,扔進了垃圾桶。
半個小時後,我已經收拾完畢。
一個24寸的行李箱,裝下了我在這段感情裏的全部重量。
我拉著箱子走到客廳。
路過那麵照片牆時,我停下了腳步。
上麵掛著我們訂婚時的合照。
照片裏,她微微側著頭,笑容很淡。
我當時以為她是不習慣拍照。
現在想來,她隻是不想和我笑得太開心。
我走過去,把那張照片從相框裏抽出來,撕成兩半,扔進垃圾簍。
接著,我走到茶幾前。
深吸了一口氣,把左手中指上的訂婚戒指摘了下來。
銀色的戒圈在指節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勒痕。
這枚戒指,是她出差時在機場免稅店隨便買的。
沒有儀式感,沒有驚喜。
她說:"戒指就是個形式,戴著就行了。"
我把戒指輕輕放在玻璃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從書房拿出來的那把小刻刀,還有幾片被撕碎的荷蘭白卡。
這是我留給她最後的答卷。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蘇念安發來的微信。
"姐夫,你別生老黎的氣了。星河那水管真爆了,家裏淹得一塌糊塗,老黎正幫著通下水道呢。"
緊接著,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應該是偷拍的。
黎清晏卷起襯衫袖子,半跪在滿是汙水的浴室地板上,手裏拿著扳手。
那個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條毛巾,正溫柔地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黎清晏微微仰起頭,不僅沒有躲開,嘴角還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眶連泛酸的感覺都沒有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心疼人。
原來她不是天生冷漠。
她隻是把所有的熱量,都留給了那隻屬於她的白月光。
我沒有回複蘇念安。
點進黎清晏的微信對話框。
拉黑,刪除。
接著是蘇念安,還有黎清晏身邊所有的朋友。
一鍵清空。
做完這一切,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再見了,黎清晏。
你的這場盛大雪景婚禮,還是留給真正配得上它的人去感動吧。
大門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我沒有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