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三日後,金鑾殿。
我準時到場。
這一次,錦衣衛還是圍在殿外。
但人數,從三千變成了五千。
百官到齊,殷承稷坐在龍椅上,臉色難看。
太子站在一旁,瘦了一圈。
裴望舒站在百官最前麵,神色複雜。
“國師,今日你來,是要什麼說法。”
“臣要判決。”
殷承稷沉默:“國師,此事......”
“皇上。”我打斷他,“三日前,臣說給您三日時間。今日,是最後一日。”
“您若判,臣聽著。”
“您若不判——”
我頓了頓:“臣代您判。”
“放肆!”殷承稷拍案而起,“謝聞舟,你當真是反了!”
“反了就反了。”我絲毫不懼,“皇上,您以為,今日這金鑾殿,是誰說了算?”
殷承稷看向殿外。
五千錦衣衛,刀光閃爍。
他明白了。
“謝聞舟,你威脅朕。”
“臣不敢。”我跪下,但語氣沒有絲毫退讓,“臣隻是在陳述事實。”
“你......”殷承稷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皇上。”裴望舒站了出來,“老臣......有話要說。”
殷承稷看向他:“裴相,你......”
裴望舒深吸一口氣:“老臣要指證太子。”
滿朝嘩然。
太子猛地看向裴望舒:“外祖父!”
裴望舒沒看他,隻是跪在殷承稷麵前:“皇上,老臣有罪。”
“謝小姐一案,老臣......參與其中。”
“是太子逼迫老臣,讓老臣作偽證,誣陷謝小姐。”
“老臣一時糊塗,答應了。”
“老臣......罪該萬死。”
太子踉蹌後退:“外祖父......你......你在說什麼......”
“殿下。”裴望舒看著他,眼神複雜,“回頭吧。”
“回頭?”太子笑了,笑得淒厲,“外祖父,你背叛我!”
“不是背叛。”裴望舒搖頭,“是贖罪。”
“謝小姐是冤枉的。老臣不能讓孩子就這麼白死了。”
太子看向殷承稷:“父皇!您信他嗎!他是被逼的!他是被謝聞舟威脅的!”
殷承稷沉默著。
“父皇!”太子跪下,“您不能廢了兒臣!兒臣是您親兒子!”
殷承稷閉上眼睛。
很久,他睜開眼:“國師,你怎麼看。”
我笑了笑:“皇上,您問我做什麼。”
“您是皇帝,您說了算。”
殷承稷深吸一口氣:“傳朕旨意。”
“太子殷承鈞,品行不端,殘害無辜,即日起,廢黜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幽禁終身。”
“宰相裴望舒,雖參與構陷,但主動揭發,功過相抵,準其致仕歸鄉。”
“謝挽音一案,係冤案,追封為‘貞懿夫人’,厚葬皇陵。”
“此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我笑了。
“皇上,這就完了?”
“那你還想怎樣!”殷承稷也火了,“朕已經廢了太子,給了你交代!”
“交代?”我搖頭,“皇上,您真以為,這樣就夠了?”
“謝聞舟!你不要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我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皇上,您看看這個。”
我把冊子扔給殷承稷。
他翻開,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什麼......”
“這是您當年,如何登上皇位的秘錄。”我說,“先帝本屬意二皇子,是您買通內侍,篡改遺詔,才坐上這個位置。”
“你......你胡說!”殷承稷站起來,渾身發抖。
“是不是胡說,您比誰都清楚。”
“謝聞舟!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看著他,“我隻是想告訴您——”
“這皇位,您坐得本就不穩。”
“現在,您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
“這樣的皇帝,還有什麼意義。”
殷承稷癱坐在龍椅上。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謝聞舟。”他開口,聲音蒼老了許多,“你到底想要什麼。”
“臣想要什麼?”我笑了笑,“臣什麼都不想要。”
“臣隻是想讓這天下人知道——”
“我謝聞舟的女兒,不能白死。”
“害她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太子廢黜,不夠。”
“裴望舒致仕,不夠。”
“那你還想怎樣!”殷承稷吼道。
“我想讓您——”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