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場一片嘩然，親戚們眼神鄙夷地看向我。

“天呐，十萬塊都敗光了？看著挺老實，骨子裏怎麼這麼爛！”

“考上985有什麼用，人品壞透了，這種白眼狼以後誰敢指望？”

我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辯解：

“我沒有！那張卡裏根本就沒有錢！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夠了！”母親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自己做了錯事還敢撒謊！我們周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滿嘴跑火車的畜生！”

周天闊也起身朝我走來，像一個好哥哥似地勸：

“弟弟，你別惹爸媽生氣了。”

“十萬塊爸媽要辛苦掙很久呢，你一下子全花了，他們說你兩句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從小到大你哪幹過什麼活呀。還當服務員呢，你這不是給老板添亂嗎？”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我跟前，遮了身後大半親戚的目光，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蠢貨，還看不明白嗎？爸媽根本不愛你！”

“那兩張卡，是我小時候提出想要自己的‘小金庫’，爸媽才搞出那麼一出戲的。”

“怕被人說偏心，才騙你你也有。六年了，你居然才知道真相啊。”

說完，他伸手狠狠地掐住我腰上的軟肉，用力一擰。

“嘶——”腰間傳來的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後一躲。

周天闊卻在我們拉開距離的瞬間，順勢誇張地往後摔倒在地。

“天闊！”母親大喊一聲撲過來，將倒在地上的周天闊扶了起來。

我還沒開口解釋，父親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你這個畜生！你哥哥勸你兩句，你竟然敢動手打他！”

我捂著被打的那半張臉，耳邊陣陣嗡鳴。

“經理呢！把你們老板叫來！快點！”

母親扶起還在假裝痛苦的周天闊，轉頭衝著門外怒吼。

聽到包廂裏的巨大動靜，餐廳經理趕緊跑了進來。

“你們是怎麼招人的！這種品行敗壞，還敢毆打客人的服務員，馬上給我開除！”

“今天這頓飯的錢，還有我兒子的醫藥費，必須全部從他的工資裏扣！一分錢都別想給他結！”

經理被這陣勢嚇壞了，連連鞠躬道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周頡深！你太讓我失望了！得罪了貴客，你擔待得起嗎！”

“馬上脫下製服給我滾！這個月你的工資一分都沒有了，全拿來賠償客人的損失！”

我沒說話，死死盯著爸媽。

他們可真狠啊。

不僅用一張空卡把我騙得團團轉，還在親戚麵前造謠毀我的名聲。

現在更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搶走我用來交學費的辛苦錢！

心底對家人僅存的那點依戀蕩然無存。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體，從口袋裏抽出了那張空卡，和一份銀行流水單。

“在我走之前，我們先把這六年的賬，好好算清楚！”

我平靜的態度讓母親的臉色一變，強裝鎮定地嗬斥：

“你拿張空卡出來幹什麼？錢不是已經被你花光了嗎！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冷笑一聲，繞過我媽，把那張流水單遞給了現場最德高望重的三奶奶。

“三奶奶，您給大家念念這張銀行流水單。”

“讓大家都知道，這六年來，這張卡裏到底存進過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