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嗎?”李強得意地笑了起來,朝我伸出手。
“拿來吧,水泵房的鑰匙。”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動。
“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我把鑰匙給你,你就會挪車?”
“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李強眼睛一瞪,揚起手就要打人。
“住手!”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村支書李富貴背著手,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一副清正廉潔的老幹部派頭。
“叔,你可算來了!”
李強趕緊迎上去,惡人先告狀。
“趙國慶這小子死活不給果園放水,還誣賴我堵救護車!”
李富貴擺了擺手,示意李強閉嘴。
他走到我麵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娘,眉頭微皺。
“國慶啊,你媽這情況看著確實不太好。”
“是啊,支書!”
我像抓住了救星,急切地說。
“李強把拖拉機橫在村口,救護車進不來。你快讓他把車挪走吧!”
李富貴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國慶,強子那車是真的壞了,不是故意堵路的。”
“我已經讓人去修了,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我心裏一沉,瞬間明白了。
李富貴這是在拉偏架!
他根本就是和李強串通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支書,那救護車怎麼辦?”
我咬著牙,強忍著怒火問。
“這事兒好辦。”
李富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強子的果園確實旱得厲害,村裏的經濟也指望著他。”
“你先把水泵鑰匙給強子,讓他去抽水。”
“然後我安排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用擔架把你媽抬到村口去上救護車。”
“這樣兩不耽誤,你看行不行?”
行不行?我簡直要氣笑了。
用擔架抬到村口?
村裏的路坑坑窪窪,顛簸一路,老娘的心臟病哪裏受得了?
這分明是要老娘的命!
“不行!”
我斷然拒絕。
“必須讓救護車開進來!我媽受不了顛簸!”
李富貴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趙國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那口機井,沒辦手續吧?”
“我隻要給鎮裏打個電話,明天就能給你填了,還得罰你個傾家蕩產!”
“現在我給你台階下,你最好識相點。”
我死死盯著李富貴那張虛偽的臉。
前世,我就是太相信他這個村支書的公允。
以為他會秉公處理,結果被他步步緊逼,最終家破人亡。
“支書,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叫講道理。”
李富貴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大家夥都看著呢,強子是為了全村的利益。”
“你不能因為一己私利,就阻礙村裏的發展。”
“國慶,聽叔一句勸,把鑰匙交出來吧。”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起哄。
“就是,支書都發話了,你還強什麼?”
“趕緊的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看著躺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微弱的老娘。
再看看周圍這群豺狼虎豹。
我知道,今天硬拚是沒有用的。
我必須先保住老娘的命。
“好。”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水泵房的鑰匙。
“鑰匙可以給你。”
“但是,你必須先讓救護車開進來!”
“隻要救護車到了我家門口,我立馬把鑰匙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