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強看著我手裏的鑰匙,眼睛都亮了。
他伸手就想搶,被我一把躲開。
“趙國慶,你他媽耍我是吧?”李強怒罵道。
“不見兔子不撒鷹。”
我冷冷地看著他。
“救護車不到,鑰匙你別想拿到。”
“大不了,我把鑰匙扔進井裏,大家魚死網破!”
我作勢要把鑰匙往院子裏的水井方向扔。
“別別別!”
李富貴趕緊攔住我。
那口百米深井,要是鑰匙扔進去,想撈出來比登天還難。
李強那幾百畝果園可等不起。
“強子,趕緊打電話,讓人把拖拉機挪開!”
李富貴衝著李強使了個眼色。
李強咬了咬牙,不情願地掏出手機。
“喂,二狗,把村口的拖拉機推到路溝裏去,讓救護車進來!”
掛了電話,李強惡狠狠地盯著我。
“行了吧?趕緊把鑰匙給我!”
“急什麼。”
我把鑰匙緊緊攥在手裏。
“等救護車到了再說。”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我這輩子經曆過最漫長的五分鐘。
老娘的臉色已經變成了灰敗色,連哼哼的聲音都沒有了。
我跪在地上,不斷地搓著她的手,試圖給她一點溫暖。
終於,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
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停在了我家大門口。
醫生和護士推著擔架車飛奔進來。
“快!病人情況很危急,馬上上車!”
醫生一邊給老娘做簡單的檢查,一邊大聲指揮。
我和護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老娘抬上擔架。
看著老娘被推上救護車,戴上氧氣麵罩,我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半。
“家屬趕緊上車!”
護士在車上衝我招手。
我剛準備上車,後領子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拽住。
巨大的力道差點把我勒得喘不過氣來。
“想跑?”
李強滿臉猙獰地拽著我,另一隻手攤開。
“鑰匙呢!拿來!”
“放手!”
我奮力掙紮,但李強身後的幾個二流子也圍了上來,把我死死按住。
“趙國慶,你今天不把鑰匙留下,就別想上這輛車!”
李強囂張地大吼,車上的醫生急了。
“你們幹什麼!這是在耽誤搶救!快放開他!”
“少他媽多管閑事!”
李強指著醫生的鼻子罵道。
“再廢話,信不信老子連你們的車一起砸了!”
“你——”
醫生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村霸,也不敢硬拚。
我看著救護車裏生死未卜的老娘。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停止了掙紮,慢慢轉過頭,看著李強。
“好,我給你。”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串帶著鐵牌的鑰匙。
李強一把搶過鑰匙,放在手裏掂了掂,發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早點拿出來不就完了嗎,非得受這份罪!”
他轉頭看向李富貴。
“叔,鑰匙拿到了,我這就去開閘!”
李富貴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趕緊把果園澆了。”
按住我的幾個二流子鬆開了手。
我理了理被扯亂的衣服,眼神平靜得可怕。
“李強,水泵的電閘有點老化,開的時候小心點。”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
“要你管!老子閉著眼睛都會開!”
李強不屑地啐了一口,帶著人風風火火地往我家後院的水泵房跑去。
我轉身上了救護車。
“師傅,開車。”
救護車呼嘯著駛離村子,我透過車窗,看著我家後院的方向。
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到了縣醫院。
老娘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紅色的“搶救中”指示燈亮起,像一根刺紮在我的眼睛裏。
我頹然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雙手捂住臉。
前世,老娘沒能挺過這一關。
這一世,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把她送進了醫院。
老天爺,求求你,給她一條生路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村裏王瞎子打來的。
我輕笑一聲,按下了接聽鍵。
“喂,國慶啊!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王瞎子的聲音驚恐萬分。
“你家那口井......那口井抽出來的全是黑泥巴!”
“強子的果園......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