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父朝我看過來:“景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緊緊握住筷子,強擠出一抹笑容:“沒有,是太好吃了。”
白父笑了笑,隨即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夾:
“愛吃以後就多過來吃,這是我們集團的重要項目,現在你和心婉要結婚了,我把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你處理,希望你們百年好合。”
他把文件塞進了我手裏,還未等我認真翻閱,白父又拿出一份合同,鄭重嚴肅地交給蘇浩然。
“浩然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也有。”他語氣裏滿是疼愛,“這是城東那塊地的招標策劃案,多少人想看一眼,我都沒給。叔叔隻信任你,你一定要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
蘇浩然身體微微顫抖,他起身,對著白父重重鞠了一躬:“謝謝叔叔,要是你是我爸就好了。”
我望著蘇浩然激動的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項目合同,愣住了。
我這個項目,一個月下來的收益不到兩萬。
而蘇浩然手裏的招標策劃書,是能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文件。
我額前青筋隱約跳著,我一直知道,蘇浩然比我要更討長輩喜歡。
可跟白心婉在一起的這些年,我是實打實把白父當成了親爸去對待。
他有事,我用盡人際關係幫他處理;他生病,我日夜不休陪在醫院照顧。
我以為,就算白父做不到偏愛我,至少要做到公平吧?
可他沒有,對於蘇浩然的話,白父還一臉遺憾:
“我也希望,你能是我的兒子,要是和心婉結婚的人是你就好了。”
蘇浩然臉紅了一瞬:“叔叔,別亂說,景熠還在這呢。”
“沒關係。”我放下筷子,指尖微顫,揚起一抹笑容,
“反正還沒領證,心婉嫁給浩然,也可以,我沒意見。”
說完,我沒理會眾人驚訝的神情,起身就大步往外走。
白心婉緊蹙眉頭,黑著臉起身大步跟上我,她跑到我跟前,用高跟鞋狠狠踩住我的皮鞋。
“這麼點小事,至於給長輩甩臉嗎?”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想對她動手,隻是推開了她,隨即把那份極其敷衍的項目合同甩回給她。
“這個,還給你。”
她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招標書的事,是我爸做得不對。可再怎麼說,你也不能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你林家家大業大,根本不缺這一個項目。”
“你回去給他道個歉,之後我想辦法,拿更好的項目給你。”
我眼睫微顫,心在滴血。
“白心婉,我在意的從來不是一份招標書,而是尊重,可是你家有給過我尊重嗎?”
“我來你家這麼多次,你爸從沒做過一頓我愛吃的菜招待我,家裏有給蘇浩然專門準備的拖鞋,可我呢?每次進來都隻能穿鞋套。”
“上次你爸住院,我照顧了七天七夜,出院那天他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我就是他的親兒子,可現在呢?”
“白心婉,我累了,既然你和你爸都更喜歡蘇浩然,那......這婚,你就跟他結吧。”
她望著我的臉,眼裏劃過一抹痛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這些都交給我來解決,下次回老宅,一定讓你滿意。”
“但是。”她話鋒一轉,“讓我跟浩然結婚這些話,別再說了,你知道的,我跟浩然頂多算兄弟,我心裏隻有你,婚禮在即,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吵架。”
她打開車門:“你先在這坐一會兒,我回去把浩然帶出來,一起走。”
我靠在椅背上,輕輕闔上雙眼。
車門合上,我睡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出來。
我聽到上車的動靜,側了側腦袋,繼續裝睡。
蘇浩然一上車,就開始跟白心婉商討,我們結婚之後的蜜月旅行要去哪裏。
“我覺得馬爾代夫和冰島都挺好的,或者雲南也行。”
他邊在手機上搜攻略,邊喋喋不休地與白心婉分享。
白心婉回頭,微微一笑:“把你想去的地方列一個表格,我回頭讓景熠選一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真的嗎?我也能去?”
“當然,我們哪次旅遊沒帶上你?”
蘇浩然開心極了,更賣力地搜攻略。
我心頭劃過一絲諷刺。
以前每次旅行,都是我將就,去想去的地方。
可這次,我不會繼續將就了。
他們要去就自己去吧。
回到家樓下,我正想推門下車,可蘇浩然卻突然握著手機滿臉焦急。
“心婉,幼兒園老師說,樾樾生病暈過去了!我們趕緊過去!”
白心婉十分緊張,立即調轉車身,飛速往中心幼兒園趕去。
我一頭霧水,在後排問:“誰是樾樾?”
可卻沒一個人理我。
跟著他們來到幼兒園,我親眼看著白心婉抱起一個小男孩,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掛號、看診、取藥、輸液,白心婉全程親力親為。
直到小男孩臉色逐漸恢複血色,白心婉才舒了一口氣。
“樾樾,媽媽都要嚇死了,幸好你沒事。”
我瞳孔驟縮:“你說,你是這個小男孩的誰?”
白心婉頭都沒抬:“媽媽啊。”
我腳下一軟,全身血液瞬間凝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