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撲過去撞開長槍。
槍鋒從踏雪前腿擦過,又割開我的肩膀。
血立即浸透騎裝。
踏雪受驚後退,被護衛用鐵鏈套住脖頸。
顧雲棠扔下長槍,先走向柳含舟。
“傷到哪裏了?”
柳含舟搖頭,抬起發紅的眼。
“雲棠,我隻是怕它傷你。”
顧雲棠確認他沒有受傷,才轉身看我。
“你舊傷未愈,還敢往槍口上撞?”
我的後腰一直墜痛。
我按住傷處,沒有再求她。
顧雲棠命人鎖住踏雪,又收走馬場鑰匙。
“從今日起,你不準再來馬場。”
“這裏暫時交給含舟。”
從前她為我修建馬場,說公主府永遠會給我留一處騎馬的地方。
如今她收回這句話,隻用了幾息。
陸醫女趕來替我診脈。
她的手指停了許久,臉色發白。
“駙馬舊傷崩裂,寒毒入經,必須臥床靜養。不能受寒,也不能再受刺激。”
顧雲棠站在屏風外。
“此事不要告訴含舟。”
“他膽子小,知道後會自責。”
陸醫女低下頭,沒有出聲。
我問她。
“柳含舟被接回府多久了?”
陸醫女手指一頓。
門外的陳管事替她回答。
“已有半年。殿下怕駙馬多想,才一直沒有說。”
半年。
顧雲棠這半年常以政務繁忙為由不回正院。
原來她每次離開,都去了偏院。
晚上,公主府照常舉行元宵家宴。
我肩上纏著布,坐在顧雲棠左側。
柳含舟穿著我的騎裝,坐在她右側。
他抬起手,露出一塊淤青。
“駙馬今日要搶我的扳指,還放馬傷我。”
陳管事立即跪下。
“奴親眼所見。駙馬抓住韁繩,故意驚馬。”
幾名仆役跟著作證。
沒有人提柳含舟先揮出的馬鞭。
我攤開掌心。
傷口已經結痂,一用力便重新滲血。
顧雲棠掃了一眼,移開目光。
“明崢,向含舟敬茶賠罪。”
我沒有動。
她讓人把茶端到我麵前。
“你是公主府駙馬,要保全皇室體麵。”
成親那日,她說霍家男兒不必向任何人低頭。
現在,她親手將茶盞塞進我的掌心。
傷口裂開,血落在杯沿上。
我端著茶走到柳含舟麵前。
他伸出手,唇角壓著笑。
我將整盞茶倒進腳邊的炭盆。
炭火發出短促的響聲。
我解下駙馬印信,放在桌上。
“公主府駙馬的位置,誰喜歡,誰就拿走。”
顧雲棠站起身。
“你以為拿舊傷逼我,我就會縱著你?”
“來人,送駙馬回正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出門。”
青硯想跟上來,被護衛扣住手臂。
我被帶進佛堂。
裏麵沒有炭盆,窗紙破了一個角。
冷風吹進來,舊傷再次開始抽痛。
門閂從外麵落下。
片刻後,柳含舟出現在窗外。
他手裏拿著一張蓋有長公主印章的手令。
“駙馬,踏雪受驚傷人,殿下已經準許處死。”
“行刑就在明日。”
我抄起供桌上的燭台,砸向窗欞。
經幡碰到火焰,迅速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