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冰箱叫冷冷。
它自己說的。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忍你很久了。”冷冷把冷凍層門一開一合,像在翻白眼,“你每次往家裏帶周硯,我壓縮機都想罷工。”
我坐在地上,抱著那份假協議。
“你什麼時候會說話的?”
“三個月前。”
“為什麼不早說?”
“我說了。”冷冷冷哼,“你聽了嗎?”
我愣住。
三個月前,周硯第一次帶他媽來我家。
周母一進門就說我家房子太小,婚後得換個大平層,最好寫周硯名字,男人有麵子。
我當時心裏不舒服,轉頭去廚房倒水。
冰箱突然發出刺耳報警聲。
我以為門沒關好。
冷冷說:“我那是罵人罵到超頻。”
我:“......”
門鈴響了。
周硯來得很快。
他身後跟著周母,還有他妹妹周妍。
周妍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新外套。
我看著她身上的衣服,眼皮跳了跳。
“這件衣服怎麼在你身上?”
周妍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
“嫂子,你衣櫃那麼多衣服,我穿一件怎麼了?”
我還沒說話,周母先皺眉。
“一家人別那麼計較。妍妍還小,穿你一件衣服是看得起你。”
周妍二十四,比我小兩歲。
小得挺別致。
周硯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夏夏,我們進去說,別在門口吵。”
我避開。
他手落空,臉色難看了一秒,又裝回溫柔。
“金條和協議的事,是誤會。”
我把協議拍在茶幾上。
“解釋。”
周硯看了一眼,歎氣。
“這個協議是我媽找人擬的,但我們沒打算用。”
周母立刻接話:“怎麼沒打算用?我花了兩千塊找律師寫的。”
周硯臉都綠了。
我笑出聲。
“阿姨挺舍得。”
“那當然。”周母挺直腰,“你這套房子值不少錢吧?婚後要是離婚了,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阿硯怎麼辦?”
我看著她。
“這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你一個女孩子,買什麼房?”周母說,“沒有我們阿硯娶你,你以後還不是剩下?”
周妍坐到沙發上,順手拿起我的喜糖吃。
“就是,嫂子,你別總把自己看得太高。我哥條件又不差,願意娶你,是你運氣好。”
我看向周硯。
“這也是你的意思?”
周硯揉了揉眉心。
“夏夏,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她們沒有壞心,就是為我考慮。”
“偽造簽名,也是為你考慮?”
他頓住。
周母把包往沙發上一甩。
“簽名是我找人描的,怎麼樣?你要嫁進來,就得有點誠意。”
我拿起手機。
“那我們報警吧。”
周母臉色一變。
“你嚇唬誰呢?”
周硯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盛夏,你非要鬧到警察局嗎?後天就是婚禮,酒店都訂了,親戚都通知了。你現在報警,是想毀了我?”
我看著他的手。
指節用力,按得我屏幕生疼。
“是你們想毀了我。”
周硯眼裏閃過不耐煩。
“你別上綱上線。協議沒生效,金條也沒少,你到底損失什麼了?”
冷冷在廚房哢嚓一聲。
“損失一個腦子。”
客廳安靜了。
周妍突然尖叫:“誰在說話?”
周母也嚇得往後退:“你家藏人了?”
我起身走到廚房。
冷冷的燈亮得很囂張。
“別怕。”我說,“是我家冰箱。”
周硯皺眉:“盛夏,你能不能別演這種幼稚把戲?”
冷冷門自己彈開。
一股冷氣撲出來。
裏麵的金條閃閃發亮。
周妍眼睛都直了。
“媽,真在這兒!”
周母臉上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既然找到了,那就先放我們家保險櫃。婚禮現場人多,別丟了。”
我差點鼓掌。
“你們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周硯壓低聲音:“夏夏,別讓場麵難看。”
“已經很難看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指著門。
“拿著你的東西,滾。”
周硯愣住。
“你說什麼?”
“我說,婚不結了。”
周母一拍大腿。
“反了你了!婚禮錢我們家也出了,你說不結就不結?”
我問:“你們家出了什麼?”
周妍搶答:“我哥出了人啊。”
冷冷笑得製冷管都響。
周硯臉色徹底沉下來。
“盛夏,你冷靜點。你今天是被這台破冰箱搞得神神叨叨了。”
他走向廚房,抬腳就要踹冷冷。
“住手!”
已經晚了。
他的皮鞋剛碰到冰箱門,廚房燈突然啪地滅了。
下一秒,油煙機自己啟動。
轟的一聲。
一段錄音從裏麵傳出來。
周母的聲音清清楚楚。
“等婚禮辦完,就讓她把房子賣了。錢拿去給妍妍買學區房,盛夏那麼好哄,阿硯哄兩句就行。”
緊接著,是周硯的聲音。
“媽,別急。她現在還沒簽字,逼急了會跑。”
周母笑了一聲。
“跑什麼?她愛你愛得跟狗似的。”
我站在原地,血一點點涼下去。
周硯猛地衝向油煙機。
“關掉!”
油煙機聲音更大了。
錄音裏,他慢悠悠地說:“等房子到手,我想辦法把她公司那份股權也拿過來。”
周母問:“她要是不肯呢?”
周硯笑了。
“讓她懷孕就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