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沒人說話。
隻有油煙機還在嗡嗡轉。
周硯臉白得像剛從牆上刮下來的膩子。
周母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進廚房就要拔插頭。
“什麼破玩意兒!給我閉嘴!”
插頭自己彈開。
油煙機停了。
然後洗衣機在陽台咣當咣當轉了起來。
我家今天像開家電年會。
周妍嚇得縮到周硯身後。
“哥,這房子是不是不幹淨?”
冷冷說:“你才不幹淨,你全家都不幹淨。”
周母尖叫:“盛夏!你是不是裝了什麼設備嚇我們?”
我沒理她。
我看著周硯。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我的房子?”
“不是。”他立刻否認,“夏夏,你聽我解釋,那都是氣話。”
“錄音裏的氣話?”
“我媽逼我的。”他紅著眼看我,“我壓力太大了。我爸欠債,妍妍要結婚,家裏所有事都壓在我身上。我隻是隨口說說,我沒有真的想害你。”
周母聽見欠債兩個字,立刻瞪他。
“你胡說什麼!”
我抓住重點。
“你爸欠債?”
周硯閉嘴了。
冷冷接話:“欠了八十七萬,借條掃描件在他手機雲盤裏,密碼是他前女友生日。”
我看向周硯。
周硯看向冰箱。
那表情像見了閻王爺在刷他朋友圈。
周妍小聲問:“哥,你還有前女友?”
周硯怒吼:“你閉嘴!”
我笑了。
三年。
他在我麵前裝得幹幹淨淨。
說我是他的初戀,說他家雖然普通但簡單,說他媽刀子嘴豆腐心,說妹妹乖巧懂事。
結果呢。
每一個字都沾著油。
“周硯,我們完了。”
他眼神慌了一下。
“夏夏,你別衝動。我們有感情的。”
“感情?”我問,“是你算計我房子的感情,還是想讓我懷孕逼我簽字的感情?”
周母突然衝過來,抬手就要打我。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阿硯哄了你三年,你說翻臉就翻臉?”
我沒躲。
因為掃地機器人從沙發底下衝了出來。
它圓滾滾的身體精準撞上周母腳踝。
周母哎喲一聲,摔了個屁股墩。
掃地機器人繞著她轉圈。
“警告,檢測到大型垃圾。警告,檢測到大型垃圾。”
周妍哭了:“媽!”
周母坐在地上罵:“盛夏,你縱容機器打人,我要告你!”
我拿起手機。
“好啊,一起告。偽造簽名,盜竊財物,婚前詐騙,非法侵入住宅。”
周硯急了。
“別報警!”
他撲過來搶我手機。
我往後退,後腰撞到餐桌。
疼得我眼前一黑。
周硯抓住我的手腕。
“夏夏,算我求你。你別毀我。我公司馬上升主管了,不能有案底。”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
他以前也這樣握過我的手。
在我加班到淩晨時給我送粥,在我發燒時背我去醫院,在我被客戶刁難後對我說別怕,有我。
那些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分不清。
也不想分了。
“鬆手。”
“我不鬆。”他聲音發狠,“你今天必須跟我去民政局,把婚禮照常辦完。”
我心裏咯噔一下。
“你瘋了?”
“是你逼我的。”他靠近我,“酒店尾款退不了,親戚朋友都來了。盛夏,我丟不起這個人。”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盛小姐,您在家嗎?”
是物業。
我剛要喊,周硯一把捂住我的嘴。
周母從地上爬起來,眼裏也透著狠。
“阿硯,別讓她出聲。”
周妍嚇哭了:“媽,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周母壓著聲音,“今天不把事談妥,她要真報警,你哥就完了!”
我拚命掙紮。
周硯的手死死按住我,另一隻手把我往臥室拖。
冷冷猛地報警。
尖銳的蜂鳴聲炸開。
油煙機、洗衣機、掃地機器人同時響。
整個房子像要爆炸。
門外物業也急了。
“盛小姐?裏麵是不是出事了?”
周硯罵了一句,伸手去捂我的耳朵。
我狠狠咬住他的手。
他慘叫一聲鬆開。
我扯著嗓子喊:“救命!”
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衝進來的不是物業。
是一個穿黑色維修服的男人。
他手裏拎著工具箱,眉眼冷得嚇人。
掃地機器人立刻停在他腳邊。
“陸工,垃圾已鎖定。”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周硯。
“盛小姐,需要我幫你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