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認識他。
樓下家電維修店的老板,陸聞川。
前段時間冷冷不製冰,我找他上門修過一次。
他話很少。
收費也貴。
當時我還跟周硯吐槽,說這人長得像霸總,報價像土匪。
現在土匪站在我家門口,手裏拿著扳手,安全感比未婚夫強八百倍。
周硯捂著被我咬出血的手,怒視他。
“你誰啊?私闖民宅?”
陸聞川把工具箱放下。
“她剛才喊救命。”
“我們情侶吵架,關你什麼事?”
“前未婚夫妻。”我糾正。
周硯臉色更難看。
陸聞川拿出手機。
“那我報警。”
周母立刻跳起來:“報什麼警!我們自家人說話,你一個修冰箱的少摻和!”
冷冷不樂意了。
“修冰箱怎麼了?修冰箱的比你兒子會做人。”
周母嚇得往後一縮。
陸聞川掃了一眼冰箱。
“冷冷,閉嘴。”
冷冷立刻安靜。
我愣住。
“你能聽見它說話?”
陸聞川頓了頓。
“能。”
我還想問,周硯突然衝過來搶他的手機。
陸聞川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胳膊。
動作快得我沒看清。
周硯被按在牆上,疼得臉都變形了。
“鬆手!我要告你故意傷害!”
陸聞川問我:“報警嗎?”
我看著周硯。
他滿眼哀求。
“夏夏,別這樣。我們三年感情,你真要把我送進去?”
周母也開始哭。
“盛夏,你不能這麼狠啊!阿硯要是毀了,我們周家就完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時,周硯也在。
她說:“夏夏,媽沒別的本事,隻能給你這些。你別讓人欺負。”
當時周硯握著我的手,鄭重其事地跟我媽保證:“阿姨,我會保護她。”
我閉了閉眼。
“報。”
陸聞川按下撥號。
周硯突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笑。
是破罐子破摔的那種。
“盛夏,你以為報警就能解決?”
我看向他。
“什麼意思?”
“你公司那個新項目的報價表,是不是隻給我看過?”
我手一僵。
他貼著牆,聲音很低,卻像針一樣紮進來。
“我昨天發給你們競爭對手了。”
我耳邊嗡了一聲。
那個項目,是我熬了四個月才拿下的機會。
報價表泄露,輕則項目泡湯,重則我背鍋離職。
周硯看著我,眼裏帶著惡意的快感。
“你要是報警,我就說是你讓我發的。你為了拿回扣,故意泄密。”
我渾身發冷。
周母不哭了,立刻有了底氣。
“聽見沒有?你敢報警,我們就讓你工作也沒了!”
周妍也抹著眼淚說:“嫂子,你別把大家逼太絕。你跟我哥好好結婚,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突然覺得自己像被一群水蛭圍住了。
吸不到血,就往傷口裏吐毒。
陸聞川的手機還停在報警界麵。
“盛小姐?”
我張了張嘴。
沒出聲。
周硯笑得更得意。
“你舍不得,對吧?你那麼拚,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事毀掉前途?”
這點小事。
偽造我的簽名,偷我的金條,算計我的房子,逼我結婚。
在他嘴裏,都是這點小事。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得掌心發疼。
冷冷突然開口:“盛夏,別怕。”
洗衣機也跟著嗡了一聲。
“臟東西要洗。”
掃地機器人轉了兩圈。
“垃圾要清。”
陸聞川看著我,聲音很穩。
“你決定,我兜底。”
我抬頭看他。
我不知道他憑什麼兜底。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我。
但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退了。
我拿過他的手機,按下撥號鍵。
周硯的笑僵住。
“盛夏,你真敢?”
電話接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很清楚。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偽造我的簽名,盜取財物,還涉嫌商業泄密。”
周硯臉色大變,猛地掙開陸聞川。
他撲向我。
“你找死!”
陸聞川擋在我麵前。
可周母比他更快。
她從茶幾上抓起水果刀,朝我的手腕劃過來。
“把電話掛了!”
刀刃貼上我皮膚的一瞬間,血珠冒了出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電話那邊的接警員急聲問:“女士,您現在是否安全?”
周母舉著刀,眼睛通紅。
“盛夏,我最後問你一遍,婚,你還結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