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宋濟明推開臥室門。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隨意:
“明天午飯多買點菜。”
“想想喜歡吃魚,酸菜魚我來做,你再炒幾個拿手的。”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張便簽。
我低頭看那張便簽。
字跡端正,每個菜後麵都標注了口味要求。
鯽魚要現殺的,豆腐要嫩豆腐,青菜要有機的。
我攥緊那張紙。
原來他也能記住別人的口味。
他隻是不知道我愛吃什麼。
我把便簽扔回去:
“我不會做。”
宋濟明轉過身,眉頭擰起來:
“陸柔,你是主廚夫人,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傳出去讓人笑話。”
“作為宋太太,讓你做頓飯招待客人,不應該嗎?”
宋太太。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他求婚的那個晚上。
他端著一盤親手做的提拉米蘇,手指上還沾著可可粉,單膝跪地說:
“柔柔,嫁給我。”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菜都做給你吃。”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養你。”
那盤提拉米蘇的奶油有點化了,他卻緊張得額頭冒汗。
直到我說我願意。
他才顫抖著手將戒指戴在我手上。
“你養我。”
我重複這三個字,笑出聲:
“你的拖鞋,為什麼穿在林想想腳上?”
他愣了一瞬,別過臉:
“想想皮膚嫩,腳底怕硌,一次性拖鞋底太薄。”
“我怕她穿外麵的鞋踩臟地板,又怕你回來沒有拖鞋換。”
怕我回來沒有拖鞋換。
那個因為我不小心穿錯他拖鞋就砸了整個鞋櫃的男人,此刻說得雲淡風輕。
我站起身,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我要離婚。”
“宋濟明,我們離婚吧。”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臉不可置信:
“就因為一碗酸辣粉?”
他的聲音軟下來:
“別鬧了。”
“過幾天就是省裏主廚品鑒大會。”
“你怎麼能在這時候讓我丟臉?”
主廚品鑒大會,獲獎的人,會成為米其林三星大廚的候選人。
可宋濟明隻在乎這時候離婚,會影響評審。
我心中冷笑。
他從來不肯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所以他怎麼會知道,主廚品鑒大會的評審團背後是陸氏集團呢。
我敷衍地點點頭,不再說話,心中卻更加堅定了離婚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