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品鑒會設在雲頂酒店頂層。
我推開門,水晶吊燈的光鋪滿整個宴會廳。
長桌兩側坐滿了業界評委和媒體記者,所有人西裝革履,麵前擺著評分表和品鑒手冊。
林想想站在主桌旁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宋濟明從側門走出來,廚師服一塵不染,袖口扣得嚴絲合縫。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隨即移向林想想。
嘴角的弧度明顯大了幾分。
那道菜被推上來的時候,滿桌安靜了三秒。
銀色餐蓋掀開,花椒粒密密鋪了一層,幹辣椒段炸得焦香。
整道菜的擺盤精致得像一幅畫,川菜的霸道香氣瞬間壓住了全場。
司儀報出菜名,語氣裏全是驚歎:
“菜名隻有一個‘思’字。”
“宋主廚為本次品鑒會特別設計,光是底料就調試了十七次。”
旁邊有評委笑著起哄:
“宋主廚費這麼大功夫,該不會是特意為宋太太做的吧?”
宋濟明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別胡說。”
他看向林想想,語氣輕描淡寫:
“想想值得更好的。”
滿桌安靜了一瞬。
我攥緊膝蓋上的手包。
這道菜,是為林想想做的。
林想想放下酒杯,朝我看過來,聲音甜甜軟軟:
“嫂子快嘗嘗呀。”
“我就隨口說了句想吃川菜,濟明哥就遷就我,做了川菜。”
旁邊的記者立刻接話:
“這麼說,林小姐才是第一品鑒人了?”
在場的人紛紛笑起來。
有人拍宋濟明的肩膀:
“宋主廚好福氣啊,特助又漂亮又懂行。”
“郎才女貌,簡直是天生拍檔嘛。”
四周響起一陣起哄的笑聲。
林想想紅著臉低頭,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
我盯著那道菜的名字。
“思”。
三年前,宋濟明的職業低穀。
他說柔柔,等我有朝一日參加主廚品鑒會,一定設計一道紀念我們感情的菜。
那道菜會告訴所有人,我宋濟明這輩子最愛的人是誰。
可是時過境遷,他早就忘了,我最愛吃的是粵菜。
每次路過粵菜館我多看兩眼,宋濟明都頭也不回地走過去,說那種東西清湯寡水沒技術含量。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不是思念的思,就是想啊。
我站起來。
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聲輕響。滿桌人都看向我。
我的聲音很穩:
“宋濟明。”
“既然這道菜不是為我做的,那你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林想想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放下筷子,眼眶說紅就紅:
“嫂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濟明哥和我真的什麼都沒有,我就是幫他調試菜品而已。”
“你別跟濟明哥鬧。”
宋濟明一把按住林想想的肩膀,把她往身後帶了帶。
他眼神冷冷地掃過來,聲音壓低卻壓不住怒氣:
“陸柔,夠了。”
“那些人胡亂起哄,你也要跟著鬧?”
“品鑒會這種正式場合,你拎不清輕重嗎。”
他湊近我耳邊,一字一頓:
“果然是家庭主婦,一點場麵上的見識都沒有。”
“現在給我坐下,別在這兒丟人。”
我看著他護在林想想肩膀上的那隻手。
我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林想想帶著哭腔的“濟明哥你別怪嫂子”,和宋濟明低聲哄她的聲音。
宴會廳的大門在身後合攏,走廊裏冷氣很足。
我拿出手機播出一個號碼:
“爸,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