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滿十八歲那天,爸媽答應會給我一個難忘的生日。
可我剛準備切蛋糕,媽媽卻按住我的手。
“阿池長這麼大還沒正經過過生日。”
“這蛋糕就讓給他吧。”
我懸在半空中的手頓住,喉頭猛的一緊。
隨後她塞給我五十錢,推著我往外走。
“你先出去,自己買個小的。一會阿池看到你病又要犯了。”
家門被媽媽關上,隔著窗戶的玻璃。
我看到裏頭燈火暖黃,爸媽還有姐姐,圍在程池身邊。
一家人其樂融融。
程池是爸媽丟了十八年的親兒子。
三個月前回來後,我就成了那個鳩占鵲巢的人。
他有躁鬱症,見到我就會發狂。
我在這個家,慢慢活成了見不得光的老鼠。
姐姐拉開了窗,冷冷看著我。
“別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你偷了我弟十八年的人生,也該還回來了。”
她說完一把拉上來窗簾,隔絕了我的目光。
我站在屋外許久。
最後翻出手機,點開那個反複彈出消息的賬號。
【我答應你,跟你回家。】
......
我在蛋糕店,用五十塊錢買了塊小蛋糕。
慶祝我的十八歲生日。
在外頭遊蕩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回了家。
可我連續輸了好幾次密碼鎖,都被提醒解鎖失敗。
我心頭泛起苦澀,抬手敲了敲門。
“媽,我回來了,你開個門。”
又等了二十分鐘,門才被人拉開。
開門的是我媽,她眉頭皺起。
“阿池才剛睡下,你一直敲門把他吵醒了怎麼辦。”
我垂下頭。
“媽,你是不是把密碼鎖換了。”
沒等媽媽開口,姐姐就拖著一個行李箱出來。
“密碼是我和爸媽商量換的,這幾天你就睡隔壁吧。”
隔壁是一間雜物間。
從小到大的記憶裏,那裏麵裝的都是不用的東西。
我呼吸一滯,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程池回來後。
我把房間讓給了他,睡在了客廳。
可現在連家都不讓我進,隻能睡隔壁的雜物間。
“你放心吧,雜物間幫你整理出來了。雖然有點小,但是睡人沒問題。”
我爸也開了口。
從前最疼愛我的三個人,站在玄關處。
攔著我,不讓我進家門。
我喉間酸澀,努力忍著淚水。
“爸媽,姐,我會離開的,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聽了我這話,我媽和姐姐對視了一眼。
態度有所緩和,或許是有些於心不忍。
“我們也不是非要趕你走,但是你知道,阿池他......”
我媽的話音還沒落下,我的視線落在了桌上一個被拆開的文件袋。
大腦嗡的一聲。
我立馬衝進了家裏,爸媽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我顫著手翻著文件袋,雙目赤紅。
“東西呢?裏麵的東西呢!”
垃圾桶裏是一堆散落的紙碎片。
上麵赫然寫著錄取通知書五個大字。
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還沒等我彎腰撿起,後腦一陣劇痛。
程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
見到我就開始發瘋。
他拿著桌上的花瓶就砸在了我頭上。
玻璃飛濺。
濺到了我手臂,頓時鮮血淋漓。
爸媽和姐姐都嚇壞了。
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程池。
媽媽抱著程池的腰不斷安撫。
爸爸伸手把我推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程遠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非要把一個家鬧成現在這樣嗎。”
我捂著手臂,血不斷流下。
“爸,他撕了我的錄取通知......”
我訴說的委屈很快就被程池的尖叫聲淹沒。
“滾!滾!我不要看到你!”
姐姐立馬站起身,拉起我就往外走。
她把雜物間的鑰匙扔在我腳邊。
原本緩和的態度瞬間僵硬起來。
“快走吧。我們已經容忍你很多了,給你一個房子住。”
“不要再刺激我弟弟了。”
我張了張嘴,但她已經轉身去關心程池的狀況。
手臂一陣刺痛,血還在流。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緩緩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