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謔,真是大黃魚!野生的!”
“這麼多,還這麼大,拴住這波兒是真發財了!”
“不是,他張拴住憑什麼?真踏馬是走了狗屎運......”
“噓,小聲點,你沒看張耀軍也在船上嗎?這些大黃魚是他們倆一起捕的......要是被他聽到你這麼說,有你好果子吃。”
村民們一個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碼頭管事的笑嗬嗬的走過來,掏出牡丹牌香煙,敲出兩根,遞給船上的二人。
“耀軍,你小子可以啊,多年不出海,這出一次,就幹了一票大的。”
張耀軍並沒有接過煙,笑盈盈的看向對方:“海子叔,我要是抽了您的煙,卻不把大黃魚賣給您。您是不是得氣的,背地裏狠狠罵我一頓?”
聽到他的話,張拴住原本已經觸碰到香煙的手頓住了,默默縮回來。
碼頭管事也一愣,而後笑了:“瞧你說的,一支煙而言,叔一個長輩,還能跟你個晚輩計較這個?”
張耀軍這才笑嗬嗬地接過煙,他拿出火柴,幫對方點燃,這是在示好。畢竟,以後還有用的著對方的地方。
他又給自己點燃煙,吞吐兩口之後,這才告訴對方,自己不是不把大黃魚賣給他。
“隻是啊,這些魚是縣城一個主顧提前定的。我也是答應了他之後,才帶著拴住去碰碰運氣。”他謊話張口就來,“大黃魚是不能給您了,但我和拴住還搞了不少海蠣子,鮑魚,您要的話,隻管拿去。”
這些貝類很重,他和拴住三十幾桶,搞了足足好幾百斤。帶到縣城麻煩,還多賣不了幾個錢,不如就碼頭賣了。
碼頭管事看了看甲板上小山一樣的貝類,在心裏算了一筆賬後,滿意地笑了:“海子叔就知道你小子敞亮,不會讓叔失望的。”
“您滿意就行。那您就讓人拿筐子過來,上船裝貨吧。”張耀軍跳下船,準備去稱重那邊盯著。
張拴住則是留在船上,盯著裝貝類的人,防止他們渾水摸魚。
一大筐,一大框的貝類被抬下張大山家的小船,吸引來了海灘上幾乎所有人看熱鬧。
大家因為沒有船,又怕出海風險太大,平時隻能在村口碼頭的海灘上,撿點零星海貨。
現在乍一看到這麼多貝類,還有大黃魚,再一打聽,是張耀軍這個二流子帶著拴住打到的,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
礙於張耀軍的“威名”,大家不敢說什麼。可心裏,卻都盤算著一會兒得去找張大山,也租船出海。
出海雖然風險大,可要是跟張耀軍這樣一次捕上百斤大黃魚,這不就發大財了嗎?
有些人做著發大財的美夢,也有些人選擇穩妥,隻是單純的羨慕著。
還有些跟王秀娥,張耀軍三個前妻關係好的人,扭頭跑出海灘,去給她們報喜。
張耀軍站在收購點前,看著貝類被分揀好,一筐筐的過秤,記錄重量。
過秤到剩下三分之一的時候,王秀娥帶著三個前兒媳,快步走到了碼頭。
“軍兒,你,你三嬸子說,你,你撈到大黃魚了?”王秀娥是一路跑過來的,現在說話還在大喘氣。
馮曉月探頭看向張耀軍身後的一堆滿滿當當的大筐,好奇道:“大黃魚呢?我咋沒看到?這不都是貝類嗎?”
沈清秋抿了抿嘴:“我早就說了,三嬸子說話不能信。張耀軍吊兒郎當這麼多年,捕魚的手藝指不定早就......”
她“丟了”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張耀軍突然捏著她的下巴,扭向小船的方向:“大黃魚都在船上呢,一百多斤。”
沈清秋定睛一眼,此時正好一條大黃魚跳出水桶,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弧度。
“真是野生大黃魚!”她震驚不已。
張耀軍嗤笑:“現在相信,你前夫的捕魚手藝沒丟了吧?”
“德行。”沈清秋冷哼一聲,“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
陳楚然早跑到小船那邊看了看,此時又噔噔噔跑回來:“船上好多桶野生大黃魚,都是兩斤以上的高規格!”
“娘,咱們家發財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角餘光,看向岸邊不遠處,已經斷絕關係很久的娘家人。
後者幾人接觸到她的視線,立刻撇開。
陳楚然嘴角泛起苦澀的笑。
此時,碼頭工人已經將所有貝類分好,稱重完畢。
管事的拿起本子和算盤,開始算賬:“海虹二百斤,每斤兩毛,一共四十。”
“淡菜一百斤,一斤三毛二,一共三十二。
“黑金鮑二百斤,一斤兩毛五,一共五十塊。”
黑金鮑一斤才兩毛五?張耀軍又開始幻想自己有個雙穿門了......
管事的算盤珠子打的啪啪響:“這幾樣合計一百二十二。”
他從腰包裏掏出一摞大團結,又配上兩塊錢零錢。
張耀軍拿了錢,走到一旁也聞訊趕來的張大山麵前,數出來一半遞過去。
張大山接過錢,心中慶幸讓兒子跟著張耀軍出海,嘴上調侃道:“耀軍這波兒發財了啊,打算什麼時候建房?”
張耀軍依舊是混不吝的笑:“嗐,這幾個錢哪裏就夠建房子了,再說吧。”
張大山頓了頓,語重心長道:“不建房可以,可這錢你不能扔在牌桌上。”
雖說張耀軍之前說自己改了,可現在手裏有了大錢,保不齊就要被蠱惑。
他看了看小船上的幾大桶大黃魚:“你也別怪大山叔多嘴。出海捕魚,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好不容易有了回報,可不能把辛苦錢都打水漂。”
張耀軍點頭:“叔您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賣完貝類,張耀軍和張拴住將所有的大黃魚換了最大的桶裝著,趕著從大隊部借來的馬車,前往縣城。
依舊是拴住趕車,張耀軍坐在馬車前麵,臉朝後,負責看好那些水桶。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大黃魚離開大海超過兩個小時。
兩人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縣城。
張耀軍思考著,之前在牌桌上聽到大家提起過,說縣城的大黃魚價格更高,卻沒有說是都高,可是隻有零星幾家。
那麼,自己和拴住該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