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午飯時候,奶奶說你進城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和姐姐吃完飯,就開始等。”張明珠仰著小臉,看著張耀軍。
她身邊的張明珠雖然沒說話,可眼神也始終黏在張耀軍身上。
張耀軍從兜裏掏出買的奶糖,一人分了一小把:“拿著。”
“哇,這是奶糖!!”
“上麵還畫著大白兔!爸爸,這糖紙真好看!”
大丫和二丫興奮不已,以前她們倆頂多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龍蝦酥和酸三色。
奶糖這樣的東西,她們隻看到村長家的孫女吃過。
兩個小丫頭捏著糖,飛快地跑回家,跟她們的娘和奶奶顯擺去了。
張耀軍提著其他東西,大步流星地走進家門,屋裏的女人們聽到說話聲,也正好走出來。
看到張耀軍提著那麼多大包小包,幾人頓時都驚呆了。
“軍兒?你咋拎著這麼多東西?這都是啥啊?”王秀娥率先發問。
“這些是我在縣城買的,都是用得著的東西。”
“這些是調料和日用品。這塊藍布是給您的,這一大捆花布,是給楚然,清秋,曉月的......”張耀軍將手裏的東西放下,一樣樣介紹,“馬上進臘月了,你們四個一人做一件新棉襖,咱也光鮮的過個好年。”
他又抖落開兩件毛毛外套,分別遞給陳楚然和沈清秋:“這兩件是給大丫和二丫的,我今天看城裏小丫頭都這麼穿。明珠,明月,快來試試。”
張明珠和張明玉嘴裏含著奶糖,嚷嚷著讓娘快把衣服給自己套上。
穿上之後,兩人整理下帽子和衣襟,對視一眼:“姐姐,你穿這個真漂亮!”
“二丫,你穿上這個也漂亮,像城裏人!”
兩人互相吹捧,哈哈大笑。
一旁的大人們忍俊不禁,張耀軍又拿出奶粉:“這是給紅旗的。城裏人要是奶水不夠了,都用這個找補。我聽說,這個比米湯有營養多了。”
馮曉月接過來,反複看著:“這,這稀罕玩意兒,得不少錢吧?”
王秀娥看看花布,新衣,奶粉和一大堆的日用品,語重心長道:“軍兒,娘知道你打了大黃魚,賺錢了。可過日子得精打細算,不能賺點錢,一次就造幹淨。”
張耀軍拍拍口袋,笑著解釋:“娘您放心,我心裏有譜兒。賣大黃魚的錢我一分沒動,都存著呢。”
他告訴老娘,買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四十一,用的都是賣貝類的錢。
“賣大黃魚的錢是大頭,我打算存起來,回頭給家裏蓋新房用。”他看看自家四麵漏風的土坯房,“等攢夠了錢,咱們起一座比大山叔家還氣派的二層小洋樓。”
小洋樓?王秀娥和三個前兒媳對視一眼,都覺得張耀軍想的未免太樂觀了。
要知道,他們村村長家都沒蓋得起小洋樓呢。聽說也就是鎮上首富,才住得上那樣的房子。
王秀娥想教訓兒子幾句,讓他別說大話。可轉念一想,兒子剛迷途知返,有了幹勁,自己還是不要打擊他積極性比較好。
再說了,自己不總怕前兒媳跑嗎?
有小洋樓這個胡蘿卜吊著,說不定前兒媳在這裏住得更安心,而隻要留下,就有和兒子複婚的可能。
這麼一想,她就使勁兒拍了拍兒子後背:“那娘和楚然,清秋,曉月可就等著沾你的光,住大房子了。”
“你們就放心吧,那一天很快就會到的。”張耀軍一邊說,一邊又將最後一個麻袋打開。
他告訴幾人,今天去水產市場晚了,海鯽魚沒買到。
“但我買了豬蹄和通草,一會兒我給曉月做通草豬蹄湯,聽說這個下奶最快。”
沈清秋嗤笑:“你還會做飯?吹牛。”
“哎,你可別不相信。我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一鳴驚人。”張耀軍扒拉出來兩個豬蹄,又揪著豬耳朵把豬頭拎起來,“我把豬頭也給就手鹵了。”
他開始分工:“曉月燒水,清秋幫我找一些鬆香過來。楚然你,你弄個錘子,把豬蹄的指甲給敲掉。”
沈清秋撇撇嘴:“你做飯,倒把我們三個使喚得團團轉。”
雖然嘴裏抱怨,但三女還是很快行動起來。四個人一起搭配,很快,豬頭就下了鹵湯鍋。
張耀軍將豬蹄砍成小塊,加入通草一起燉煮。動作利索而又行雲流水,弄好這些,他又切了一些白菜,做酸辣白菜。
三女在廚房門口,看得很是吃驚。以前的張耀軍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當初她們被他油嘴滑舌的騙進門,都是伺候他的。
而現在,這廝居然給他們做飯,還做的這麼好?
“楚然姐,你和張耀軍從小一起長大,你以前知道他會做飯嗎?”沈清秋詢問。
陳楚然搖頭。
“我咋覺得,張耀軍好像真的改好了呢?”馮曉月目光從廚房移開,拉了拉沈清秋的手,“清秋姐,你覺得呢?”
沈清秋目光依舊在張耀軍身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下午五點鐘,天將黑未黑的時候,張耀軍精心製作的美食上了桌。
豬頭鹵好之後,他給拆分了一下,今天涼拌了豬耳朵,用洋蔥炒了豬頭肉。
其實豬頭肉用青椒炒更好,但北方農村條件有限,冬天買不到青椒,隻能將就。
素菜是酸辣白菜,主食是大白饅頭。除了這些,另外還有特供給馮曉月的通草豬蹄湯。
所有飯菜上桌,王秀娥差點驚掉下巴:“軍兒,你啥時候會做飯的?娘怎麼不知道?”
張耀軍示意她落座:“做飯又不複雜,看別人咋做,自己就咋做唄。我以前不做是不想,不是不會。”
沈清秋:“你以前是想當老太爺,就算是會,也得裝著不會。”
張耀軍被揭穿,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吃飯,快吃飯。”
他拿起饅頭,給大家一人發一個,發到沈清秋的時候,發現對方的手背上居然有新添的傷口。
“清秋,你手咋了?”他一把抓住對方的手,細看。
“沒,沒什麼。”沈清秋掙脫他的鉗製,把手藏在背後。
知道她是不會跟自己說實話了,張耀軍眉頭緊縮,看向馮曉月:“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