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寒寧隻以為自己隻是落下了山,落了水意外來到此處。
可她終究被燕淩臣的話驚住了。
足足三千裏,哪怕是不吃不喝,一直趕路,身上背著一個人,一天也根本到不達此處。
但自己的確僅用了一日的功夫,就來到了這千裏之外的陌生之地。
這一般人恐怕根本無法做到,除非......
蘇寒寧的眸子微怔,心裏發慌地厲害。
在她看來,除了楚司燁有這樣的本事,恐怕沒有別人了。
蘇寒寧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酸澀。
原來,他就這麼不待見自己?
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派人把她費盡周折的送到了千裏之外。
所以…她的存在對於楚司燁而言是個汙點嗎?
蘇寒寧倔強地低頭,掩飾著臉上的情緒,“可能…可能是餓昏了頭,記錯日子了吧。”
燕淩臣眉頭微擰,把蘇寒寧的種種表情盡收眼底。
她身上還穿著宮裏的衣裳,但如今早就因為勞碌奔波,破爛不堪。
甚至還有一些地方劃破了,上麵露著斑斑血跡。
她居然還受傷了?
燕淩臣很意外,當初是石安和石生兩個人在河邊遇見,那時他就見到滿身狼狽的蘇寒寧。
他並沒有選擇搭救,隻是沒想到在那般險境之下,蘇寒寧竟憑借著自身的意識,從潭中爬了起來。
甚至還來到了村落裏。
“剛才多謝公子相救。”
蘇寒寧聲音微弱,氣息不穩,但還是格外有禮貌的向燕淩臣道謝。
說起來他倒有些愧疚,第一次遇見,並沒有相救,隻是剛才隨手給了一些吃食罷了,不足掛齒。
蘇寒寧卻將此事記在心上。
“舉手之勞而已。”燕淩臣簡單的回應。
冷靜過後,蘇寒寧才隱約感覺到身上的痛楚。
足足三千裏路,各種顛簸,在路途中難免會受傷。
剛才蘇寒寧並未察覺,是因為她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來。
“公子,我初來乍到,在此處人生地不熟,如今又受了傷,不知能否在此處暫借宿幾日。”
蘇寒寧見其不語,也知曉自己說的話有些唐突。
“公子放心,等傷好了,我便離去。絕不會賴著不走,公子的救命之恩,等完成事情之後,我定會如實相報。”
她虛弱地搖晃著身子站起身,雙手無力的撐著桌麵,才勉強站穩身姿。
燕淩臣隻是見她受了傷,行動不便,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留下來可以,不過我們這村裏可從不留無用之人。”
也是,這村落裏麵所有的人都是靠著自己的勞動才能有口飯吃。
也算是勉強糊口。
如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人,若是換做自己,定也不會答應。
“還請公子放心,我自有分寸,等身子好些之後,便會幫忙幹活。絕不會給公子添麻煩。”
燕淩臣方才不過就是想借機再試探試探,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竟如此卑微。
為了一口吃食,甘願幫忙幹活。
這哪裏是在宮中享受的女子,這分明是一直都過著苦日子,甚至過的日子連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燕淩臣忽感愧疚。
“多謝......公子。”
見男子未反駁,蘇寒寧虛弱的感謝。
話剛落,她便失去了意識。
“姑娘!”燕淩臣驚呼,素來一直在意男女授受不親的他,這次卻也顧及不得什麼,連忙上前將人扶住。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石安和石生在外頭玩的正歡,聽到屋內傳來驚呼,連連放下手中石子,一路奔跑,進了屋。
兩人見著燕淩臣抱著暈倒的蘇寒寧,紛紛驚訝。
“師父,你為什麼抱著這個姐姐?”
兩個小孩眨著清澈的眼睛,勾勾的盯著燕淩臣,好似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閉嘴!沒看見,她暈倒了嗎?”
燕淩臣不得已把暈倒的蘇寒寧放在床榻上,最後又使喚身後的兩個小家夥去打盆水過來。
可終究是男女有別,燕淩臣讓兩個小家夥打盆水來之後,又找人去村裏叫來了一個女子幫忙。
燕淩臣自始至終都是一人居住,屋裏麵放著的全都是男子的衣衫。
村裏的女子來幫忙時,特意取了自己幹淨的衣裳,特意給蘇寒寧換上。
燕淩臣方才給蘇寒寧把了脈,明明是一國皇後,可是身子卻虧空的厲害。
嘖嘖嘖。
看來這個楚司燁的確對這個皇後沒什麼感情。
皇宮裏,這麼多的山珍海味,卻把一個人養得如此。
“這是哪兒?”
蘇寒寧揉了揉發疼的腦袋,入眼則是一處陌生的地方。
“姐姐醒了!”
耳邊傳來小孩的吵吵聲。
她轉頭看著,藍色衣衫的小孩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沒過多久,兩個熟悉的麵孔走了進來,色短衫的小男孩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師父交代了,在他回來之前,一定要叮囑好姐姐,一日三餐把藥喝下。”
蘇寒寧盯著眼前的兩個小孩,才想起,她已經獲救,暫時被留在了這個村子。
小孩把手裏冒著熱氣的湯藥遞到她跟前,“姐姐,快喝吧。”
“如果姐姐覺得藥苦的話,就吃一口,師父特意做的蜜餞。”
藍色衣衫的小孩從兜裏掏出了一個蜜餞,“你們師父還會做這個?”
提及燕淩臣,兩個小孩頓時揚起了下巴,“那是!我們師父可厲害了!”
兩個小家夥一唱一和,掰著手指頭說著燕淩臣的本事。
“我們的師父不僅會醫術,人長得又帥,對人又格外好......”
蘇寒寧津津有味的聽著兩個小家夥說的話,不知不覺的就把這一碗奇苦無比的湯藥喝的精光。
“姐姐,你不覺得苦嗎?”兩個小家夥瞪大了眼珠子,看著蘇寒寧。
她麵無表情,仿佛絲毫感覺不到苦澀。
蘇寒寧扯著嘴角牽強的笑了笑,這點苦對於她在宮中的苦又算得了什麼?
她隻希望如今出來了,才算是苦盡甘來。
“對了,我還沒有問這是什麼地方?”
兩個小家夥對視了一眼,一五一十的把這裏的事情說明。
這個村子比較隱蔽,算得上與世隔絕。
而這個村落叫石屋村,他們口中的師父便是這裏的村長。
這麼年輕就成為村長?
看來這人的確有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