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寒寧眼眶含淚,情緒波動,楚司燁心知這段時日內,她受了太多的苦。
即使如今真相大白,恐怕也難以接受。
他顫抖的手輕輕撫著蘇寒寧的臉頰,滾燙的淚滴落在他的指尖。
楚司燁被燙的一個激靈,縮回了手,可是剛才被淚灼傷的指尖殘留著觸感。
“阿寧。你信我。你爹娘還有你大哥都沒有死。”
蘇寒寧逐漸冷靜,眼中含淚的看向楚司燁。
不知怎的,看到眼前人,她卻多了一絲陌生。
楚司燁的話是該信還是不該信呢?
她在內心稍稍斟酌了幾下,最終還是伸手將人推開。
楚司燁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的碎掉了。
“阿寧!”他急切地抬頭呼喊。
奈何蘇寒寧並沒有給他任何眼神。
“信?皇上又要如何讓我相信?”
什麼?
楚司燁擰眉,甚至能感受到蘇寒寧的情緒不對。
他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說出一句話。
她之所以不相信,那是因為當年楚司燁給了太多的承諾,當年蘇寒寧也是為了這份愛,為了這份執著,入了宮。
就甘心隻為了他一個人,身心全都困在了深宮六院。
可是呢…
“皇上又給了什麼?”
蘇寒寧紅著眼眶,怔怔的看著眼前人,眼底沒有以往的情思,隻有憤怒。
“在我被欺負的時候,皇上又在何處?又在做什麼?”
楚司燁啞然,沒想到蘇寒寧會在這關鍵的時候提及舊事。
甚至都來不及思考。
蘇寒寧冷笑,“皇上貴人多忘事,該不會是不記得了吧?”
“沒關係,我可清楚的記得,我在被人欺負的時候,皇上正在與珍貴妃賞花。”
“不,興許在做別的事情。”
楚司燁的神色難看,隔了這麼久,蘇寒寧居然把往事記得這麼清楚。
每一句話就像是在諷刺。
“而我這個皇後,每次遇到一些事情都會被皇上禁足在宮中…直到最後也隻能在冷宮收場。”
“所以…皇上讓我信任。我該如何信任?”
“對於我而言,皇上恐怕早已沒有了信賴。”
楚司燁踉蹌的往後挪了一步,心口發疼的厲害。
明明這一切並非像蘇寒寧所說的這樣,可是這的的確確是蘇寒寧所受的苦。
楚司燁的神情落寞,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反駁一句,那一切也正好應對了蘇寒寧所說的那些事。
她忽然想起,之前無意間聽到的一些事。
又再次將視線落在楚司燁身上,想著他剛才的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我就說堂堂的皇上怎麼可能如此低三下四的會向一個平民道歉?”
“原來是另有圖謀。”
兩人四目相對,蘇寒寧的眼中帶著嘲諷之意。
楚司燁怔愣。
他當初來到這,完全是因為之前燕王的子嗣全都在此處隱藏。
所以他隻是想來此處借助勢力,徹底鏟除野心勃勃的攝政王。
並未想太多。
有誰能料到陰差陽錯,他居然會在此處遇見蘇寒寧。
可卻又被蘇寒寧誤解,是另有圖謀,他感到陣陣心寒和難受。
“不是這樣的,朕並沒有你所謂的圖謀。”
“隻是來到此處也是陰差陽錯…”
可是在蘇寒寧這裏對他早就沒了信賴可言。
她果斷伸手打斷了楚司燁的話。
“皇上不必如此勞煩,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作出解釋。”
“我懂。”楚司燁張了張嘴,正要作出解釋,卻見蘇寒寧轉眸。
冷漠的眸子,讓人看得寒心。
蘇寒寧主動往前湊,楚司燁的心怦怦直跳,壓抑在心中的解釋即將要蹦出時,卻又聽到耳旁邊傳來的話。
“先前就聽說皇上被心愛之人背叛,轉頭就出現在此處。”說話間,她冷漠的轉頭再次看向楚司燁,隻是那眼神裏多了,些許複雜。
“怎麼?皇上這麼快就忍不住,想要來此回頭尋我?”
“因為什麼?”
楚司燁的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深深的哽住了,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明明隻需要一個簡單的解釋,就能化解這次誤會。
結果卻…
“皇上既然不說,那就讓我來說,那是因為我善良,因為我好騙。對嗎?”
蘇寒寧步步緊逼,眼帶寒霜,楚司燁最後狼狽的跌坐在床榻邊,怔愣的看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女子。
怎麼會變成這般?
一直以來,楚司燁都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全都是對蘇寒寧的保護。
卻並未想到,這麼多年來,他自認為的保護,對於蘇寒寧而言,居然是一場又一場的噩夢。
也在這噩夢中逐漸消耗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
他這才幡然醒悟,也明白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自己。
他慚愧的低下了頭,內心絞痛。
“阿寧,我並不知道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居然能讓你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但是我可以發誓,你家中人的事情,我並未撒謊。父母都健在。”
為了讓眼前的人相信,楚司燁居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伸出三根手指,當著她的麵發誓。
蘇寒寧心軟,因為家中人的消息對於她而言格外重要,也相當於是她能活下去的支柱。
“好,既然你說我的父母都還活著,那你告訴我,他們現如今都在何處!”
她不過就是提出了一個最為簡單的要求。
可惜,楚司燁沉默了。
他垂下手,拳頭緊緊的握緊。
“嗬。”果然又是這樣。
蘇寒寧冷漠的將人推開,“既然皇上沒辦法讓我與父親見麵,就莫要說這些搪塞的話。”
她一刻都不想要在此處與楚司燁相處。轉頭便要離開。
楚司燁心慌的厲害,趕忙將人拉到一旁。
“皇上,自從被打進冷宮之後,你我二人情分就已斷。”
“你這樣可不好…”蘇寒寧垂下眼簾,默默的看著他拉扯著自己手腕的地方。
言語之中帶著諷刺。
楚司燁緊了緊拳頭,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如果今日不把事情說明。
恐怕他和蘇寒寧兩個人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斟酌了良久,最終還是將事情的緣由托盤而出。
“其實這是我與你父親親自設下的局。”
“你父親先前帶著朕的密詔,暗中前往邊關調動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