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寒寧出於本能的關心,可當她視線落在楚司燁身上,快要說出來的那句話,也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不對!
如今可不是在宮中,況且她早就已經是廢後了,即使司楚燁想管,也沒有這個資格。
蘇寒寧緊握著拳頭,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堅定的聽著燕淩臣所言。
“我本想帶人去試探,沒曾想,差點便中了招。”
“不得不說,這攝政王為了能把皇上給抓回去,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還動用了一些特殊的殺手。”
要不是他反應迅敏,恐怕不僅僅是那些弟兄,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會搭了進去。
“不過該打聽到的消息也打聽到了,如今在外傳言,皇上突然之間病重,並且早已宣告天下,說是皇上將所有事宜交由他攝政王來代管。”
“我可聽說,如今他安排人手,把城中裏裏外外的大夫全都給抓走。”
燕淩臣目光落在楚司燁身上,並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所有的人卻心知肚明。
表麵是將大夫請走,去給宮中的楚司燁治病,實際上確實要將這些大夫抹殺。
蘇寒寧聽的腳底生寒。
攝政王之所以這麼做,表麵上不僅有了自己對皇上的“忠誠”,同時也做到了斷了皇上的後路。
倘若皇上真的在半路上受了傷,方圓百裏找不到任何大夫醫治。
這招可真夠陰的。
蘇寒寧也知道為何燕淩臣回來的時候是受傷的原因了,原來是帶著手底下的人幫忙出去打探消息。
燕淩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卻突然覺得屋內的氣氛著實尷尬。
他似乎能感覺到楚司燁說話要與蘇寒寧說。
“外麵正好有幾個兄弟也受了傷,我這就去幫忙上藥。”
蘇寒寧回過神時,燕淩臣早就已經出了門。
“阿寧,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楚司燁生怕稍微晚一些,蘇寒寧就會跟著一同離去,他急切的開口詢問。
蘇寒寧的雙眼垂落,壓根就沒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聽著對方所言,蘇寒寧隻覺得可笑,“你不在宮中做皇上,跑來此處做什麼?”
“我過得好不好,也不勞煩皇上操心。”
蘇寒寧的話字字如珠,楚司燁心中愧疚又難受。
但他心中知曉,倘若再不找機會把此事挑明,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解開兩人之間的誤會。
“若是沒有什麼事的話,那請皇上早早入睡。”
蘇寒寧一刻都不想要在此處停留。
“別走!”楚司燁快步上前,隻身擋在蘇寒寧的跟前。
這是她頭一次看到楚司燁如此狼狽又著急的模樣。
隻可惜,之前見到他這般模樣,還是為了珍貴妃。
“怎麼?如今我已不再是皇後,皇上難不成還想要追究之前的事?”
楚司燁啞然,隻覺得麵前的蘇寒寧與之前溫和的模樣截然不同。
如今的她就像是渾身長滿了刺,一碰就能讓人受傷。
“不是。”他心中哽咽,但又掙紮的吐出了兩個字。
奈何蘇寒寧早已經沒有了耐心,伸手正準備把人撥開。
楚司燁著急的拽著蘇寒寧的手腕,將人按在了門前。
兩個人挨得極近,甚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聲,以及這心跳的聲響。
已經許久未見,楚司燁的臉上多了些許疲憊。
而楚司燁卻發現,離開皇宮後的蘇寒寧,不再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仔細看才發現蘇寒寧麵色紅潤,而且整個人比原先豐腴了一些。
看上去更為有精神。
好像的確過得很好......
他回想蘇寒寧當初在宮中的時候,整個人無精打采,頭發如同枯草。
尤其是之前那雙靈動的眸子,早已沒了光。
“皇上請你放開!要不然我便叫人了!”
蘇寒寧回了神,心裏清楚,這是因為楚司燁的原因,所以才導致家破人亡。
這筆血債,說破了天,她也不會忘記。
“我知道先前做了太多的事情,令你很失望,如今再多說什麼,恐怕也無法求得你原諒。”
楚司燁黯然神傷。
可在蘇寒寧的眼中,楚司燁說的每一句話都難以抵消當年的痛。
“原諒?原來皇上也知曉當年做了太多過分的事情?原來也知道不會被原諒?”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我的麵前,而不是因為你......我的父親,我的家人又怎麼可能會一個一個離開我!”
“你說想要原諒?那要如何原諒!”
蘇寒寧紅著眼眶,一步一步緊逼。
相處這麼久以來,楚司燁從來不知曉蘇寒寧還有發脾氣的時候。
讓他很是意外。
突如其來的大發雷霆,也讓楚司燁震驚。
原來她之所以這麼生氣,全都是因為自己的父母逝世的原因。
那倘若把事情真相告知,那會不會取得原諒?
楚司燁似乎找到了一個契機,情緒激動的握著蘇寒寧的雙臂,“阿寧!你聽我說,其實你的父母還有你的阿哥全都活著。”
“當年那麼做也是迫不得已。”
他原先是想著蘇寒寧待在冷宮,隻因為那個地方對所有人而言是一個忌諱之地。
如此也能暫時保住蘇寒寧的安危。
可終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蘇寒寧腦袋發懵,眯起眼睛,歪著腦袋,含淚看向楚司燁。
“你,說什麼?”
她的父親還活著?
她的母親也沒有葬身在火海之中,包括自己的大哥也還安然無恙的活著?
那當初珍貴妃為何又要欺騙自己?
蘇寒寧滿腦疑惑,卻得不到解答。
“阿寧,當初瞞著你,是因為局勢所迫,所以......”
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後麵的那句話,楚司燁梗在了喉間,沒辦法吐出。
蘇寒寧激動的情緒波動,奈何腦子裏麵想的唯獨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家人。
“你,你剛才說什麼?你確定我的家人都還活著,沒有死?”
“那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那為什麼珍貴妃會那樣對我說。”
蘇寒寧急切的拉扯住楚司燁的雙手,眼裏滿是急切。
無人知道這半年間蘇寒寧是如何熬過去的。
身上帶傷,又無法離開此處,心裏又焦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