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姝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沈公子今日是不是不在狀態?”
最終,還是長公主身邊的一位女官替他找了個台階。
沈明珩如蒙大赦,連忙扶住額頭。
“是,明珩今日身子不適,精神有些不濟。”
他向眾人行了一禮,灰溜溜地退了下來。
走下台後,沈明珩立刻四處尋找我的身影。
而我已經趁機混入了人群。
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故意撞翻酒壺,潑了沈明珩滿身。
他氣得當場破口大罵,卻又顧忌長公主在場,隻能不情不願地回房更衣。
趁此機會,我迅速換上了與沈明珩相同的衣袍,重新束發,又依照他的模樣修飾眉眼。
我與沈明珩本就有七分相似。
如今刻意模仿,更是足以以假亂真。
燈會上人多眼雜,燈火雖盛,卻也影影綽綽。
我穿著這一身走出去,朝主位上的趙姝拱手行禮。
“公主殿下,方才明珩身體不適,未能盡力,掃了諸位的雅興,實在慚愧。”
“此刻歇息片刻,已經好了一些。不知殿下可否再給明珩一次機會,讓明珩重新獻上一首?”
大廳裏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沈公子又來了?”
“怕是方才丟了臉,想重新來過。”
“既然身體不適,又何必勉強?”
“無妨。”
趙姝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她看著我,目光幽深。
“本宮便再給沈公子一次機會。”
前世的上元燈會上,我讓沈明珩風光無限。
這一次,我要親手奪走他的一切。
我提起筆,筆尖落在紙上。
寫的依舊是前世那首令滿座驚豔的詩。
待我寫完,周圍的才子紛紛起身稱讚。
“好詩!”
“江流萬古聲猶在,山色千載未曾改——好一句山河萬古!”
“今夜魁首,非沈公子莫屬!”
方才還對沈明珩搖頭歎氣的文人們,此刻紛紛喝彩,讚歎聲此起彼伏。
“沈公子果然名不虛傳,方才應當確實是身體不適。”
趙姝從主位上站起身。
“沈公子今夜的詩,筆力沉靜,意象厚重,倒讓本宮想起了一個人。”
“不知殿下想起的是哪位才子?”
我順著她的話問道,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趙姝目光微凝。
她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大廳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起眼睛,遠遠便看見沈明珩擠開人群,怒氣衝衝地朝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