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婚房的當晚,我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長達一個月的節食,加上今天情緒的劇烈波動,讓我的身體虧損嚴重。
淩晨兩點,我被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醒。
胃裏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我疼得渾身冷汗,連滾帶爬地撥打了120。
急診室裏,燈光慘白得刺眼。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急性胃穿孔,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安排手術。家屬呢?讓家屬趕緊過來簽字!”
我疼得蜷縮在病床上,虛弱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家屬......”
“女朋友也沒有嗎?這手術有風險,必須有人簽字擔責!”
護士焦急地催促。
我顫抖著手,在這座城市裏,我唯一能聯係的隻有楚月。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接通的瞬間,震耳欲聾的KTV音響聲和男女起哄的喧鬧聲順著聽筒砸了過來。
隱約間,還能聽到宋辰帶著醉意的笑聲:“小月,你別喝啦......”
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竭力對著電話說:
“楚月,我在市一院急診......醫生說我胃穿孔,需要你來簽個字......”
話音未落,楚月冰冷的聲音就打斷了我:
“林宇,你鬧夠了沒有?!”
“下午離家出走不夠,現在半夜又裝病來爭寵?你知不知道阿辰因為你退婚的事,一直自責得喝悶酒?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高興點!”
“我告訴你,狼來了的故事玩多了就沒意思了。你能不能懂事點,別在這個時候來煩我!”
電話被無情掛斷,隻剩下忙音。
我脫力地垂下手,手機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思緒恍惚間,我回到了大二那年。
那年冬天,我也是半夜突發急性腸胃炎,外麵下著瓢潑大雨,根本打不到車。
楚月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穿著單薄的睡衣,攙扶著我跑到醫院。
她急得滿頭大汗,衣服全濕透了,卻緊緊握著我打點滴的手,紅著眼眶掉眼淚:
“林宇,你疼在我心上,我恨不得替你受罪。以後我絕不讓你再疼一次......”
當年那個為了我一點小病就急得掉眼淚的女孩,如今卻把我的生死,當成了一場爭寵的鬧劇。
“醫生......”
我慘白著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真的沒有家屬,我自己簽,生死我都自己負責,行嗎?”
醫生看著我決絕的眼神,歎了口氣,遞上了免責同意書。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冰冷的麻醉劑順著靜脈緩緩推入我的身體。
隨著意識的一點點抽離,我對楚月積攢的最後一點愛意,也跟著徹底死絕了。
這場長達五年的夢,終於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