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黎清妍發來一條消息:【硯舟,冷靜了一夜,氣消了嗎?】
【昨天的事程敘也覺得過意不去,他奶奶真的情況不好,我實在脫不開身。】
【今晚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當賠罪,好不好?】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複。
她以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遲到,吃頓飯、哄兩句就能翻篇。
我向公司請了半天假,拿著備用鑰匙,打車去了黎清妍的公寓。
裏麵有一半是我的東西。
我打算把留在那裏的備用衣物和私人物品收拾幹淨。
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我推開門,腳步頓在玄關。
鞋櫃旁,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男式皮鞋。
不是我的尺碼。
緊接著,客房的門開了。
程敘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從裏麵走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開衫,裏麵搭著白色T恤和長褲。
那件開衫,是上個月黎清妍精挑細選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當時對我說,天氣冷的時候就穿上。
現在,它穿在程敘身上。
程敘看到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硯舟哥......你怎麼來了?”
主臥的門緊接著打開。
黎清妍穿著家居服走出來,看到站在玄關的我,臉色瞬間變了。
“硯舟?”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不是說要賠罪嗎?”
“你把人接到公寓,就是你的賠罪?”
黎清妍大步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硯舟,你冷靜點!你聽我解釋!”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解釋什麼?”我指著程敘身上的開衫。
“解釋他為什麼從你的客房出來,還是解釋他為什麼穿著你買給我的衣服?”
黎清妍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昨晚程敘照顧老人,低血糖暈倒在醫院走廊。”
“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大街上不管吧?”
“他的衣服昨晚沾上了嘔吐物,就隨便在衣櫃裏拿了一件。”
隨便拿的一件?
那件開衫放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外麵套著防塵袋。
程敘臉色發白,卻還算鎮定地解釋:
“硯舟哥,你別誤會,昨晚黎總陪我奶奶聊到很晚。”
“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才讓我來客房借住一晚。”
“衣服是我自己的弄臟了,才借你的穿一下。”
他說著便抬手脫下開衫。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是黎總專門買給你的。”
“我現在還給你,你別生黎總的氣。”
黎清妍一把按住他的手,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讚同:
“夠了,硯舟!他剛從醫院回來,你讓他現在脫了穿什麼?”
我靜靜地看著黎清妍維護他的動作。
七年。
我陪她從熬夜寫方案的創業初期,走到今天這個雷厲風行的黎總。
我以為我們之間堅不可摧。
原來隻需要一個低血糖,一個老人的要求,一件弄臟的衣服,就能把我的七年擊得粉碎。
我把手裏的備用鑰匙拿出來,拍在玄關的鞋櫃上。
“不用還了,我嫌臟。”
說完,我轉身推開公寓大門。
黎清妍終於慌了,追了出來。
“裴硯舟,你別走!”
“我馬上讓他搬走,我以後保證跟他保持距離,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