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屏幕上的“放棄屍檢”四個字。
冷笑出聲。
原來他們急成這樣。
我找了家網吧,把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再次播放出張宇提著黑色塑料袋進入病房的畫麵。
我把視頻截取、放大。
雖然看不清塑料袋裏裝的是什麼,但這已經足夠釘死他的作案時間線。
下午一點半。
我提前來到了醫院調解室。
調解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份文件。
她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周先生,家屬建議盡快火化,避免過度悲痛。”
“你妹妹這種情況,醫院判定是突發心臟驟停,屬於意外。”
“你隻要在這份放棄屍檢同意書上簽字,殯儀館的車馬上就能來接人。”
一張白紙推到了我麵前。
旁邊還放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嶽父母、夢婷,還有幾個親戚,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張宇跟在最後麵,手裏還提著個果籃。
嶽母一進門就堵在調解室門口。
“今天不把字簽了,把房本交出來,你休想見你兒子一麵!”
夢婷坐在輪椅上,懷裏抱著孩子,眼眶紅紅的。
“浩哥,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妹妹已經走了,你非要讓她死無全屍嗎?”
“屍檢要解剖的,你忍心看她被開膛破肚嗎?”
親戚們也跟著幫腔。
“對啊周浩,趕緊簽了吧。”
“別折騰了,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整個調解室裏,所有人都在逼我。
逼我抹掉我妹妹被謀殺的最後一點痕跡。
就在這時。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
【周先生,您的加急鑒定結果已出,電子版已發送至您的郵箱,紙質版可隨時來取。】
我看著那條短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推開麵前的椅子。
麵對滿屋子逼迫我簽字的人,我冷笑著走向了那張桌子。
夢婷見我走向桌子,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抱著孩子,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浩哥,簽了吧。”
“拿著妹妹的保險金,咱們給兒子買套學區房。”
“妹妹在天之靈看到她侄子能上好學校,也會高興的。”
極致偽善的話,從她嘴裏吐出來,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張宇假惺惺地拿起桌上的鋼筆,遞到我麵前。
“是啊兄弟,人死不能複生。”
“別折騰了,趕緊讓妹妹入土為安吧。”
他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隻要我簽下這個字,妹妹的遺體就會被推入火化爐。
他戴著厲鬼麵具殺人的真相,就會跟著那把火,燒得幹幹淨淨。
大伯在一旁歎著氣。
“活著的人還得活,為了孩子,周浩你就退一步吧。”
嶽母更直接,她直接把手伸到我麵前。
“簽完字,把妹妹的銀行卡給我!”
“我替我外孫保管,省得你哪天又犯渾亂花錢!”
我沒有理會嶽母伸在半空的手。
我接過張宇遞來的鋼筆。
拔下筆帽。
筆尖懸在《放棄追責及屍檢同意書》的簽名欄上方。
整個調解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我的筆尖。
我停在那裏,抬起頭,目光掃過夢婷和張宇的臉。
“你們就這麼急著讓我妹妹死無對證?”
夢婷臉色一變,強作鎮定。
“你胡說什麼!醫院都說是意外了!”
張宇也皺起眉頭:“周浩,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腦子不清醒了?”
“不清醒?”
我冷笑一聲。
握著鋼筆的手猛地用力。
“呲啦——”
我直接用筆尖將那份同意書劃成了兩半。
然後雙手抓住紙張,當著所有人的麵,撕得粉碎。
碎紙片洋洋灑灑地落在桌上。
“周浩你瘋了!”
嶽母尖叫起來。
我沒有理她。
我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兩份文件。
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
一聲脆響,震得調解室裏的空氣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