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房子?”
我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好啊。”
夢婷眼睛一亮。
“浩哥,你答應了?”
“讓我抱抱孩子。”
我走上前,伸出手。
夢婷下意識地把孩子遞過來。
我接過那個輕飄飄的繈褓,手指狀似無意地在嬰兒的頭上撫過。
指腹用力。
一小撮柔軟的胎發被我悄無聲息地拔了下來,攥在掌心。
嬰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夢婷臉色一變,一把將孩子搶了回去。
她眼神閃躲,聲音有些發虛。
“你幹什麼!”
“你身上有太平間的晦氣,別碰我兒子!”
張宇也趕緊走過來,擋在夢婷身前。
“周浩,你輕點,別嚇著孩子。”
我把攥著胎發的手插進褲兜。
“房子的事,等我妹妹火化完再說。”
說完,我轉身就走。
“你幹什麼去!”
嶽母在身後大喊。
“去辦喪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下樓後,我沒有直接離開醫院。
而是繞到了後勤樓,敲開了監控室的門。
保安大叔正坐在屏幕前打瞌睡。
我走過去,把兩條華子放在他桌上。
“大叔,幫個忙。”
保安眼睛一亮,順手把煙塞進抽屜。
“怎麼了兄弟?”
“我想看看我妹妹走前兩小時,心內科走廊的監控。”
我遞過去一個U盤。
十分鐘後,一段視頻被拷進了U盤裏。
視頻畫麵清晰地顯示,下午三點十五分,張宇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走進了我妹妹的病房。
下午三點二十五分,他空著手走了出來。
我捏緊了手裏的U盤。
走出醫院大門,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
我打開微信。
親戚群已經炸鍋了。
張宇在朋友圈發了一篇小作文,配圖是夢婷在普通病房裏流淚的照片。
標題是:《心疼夢婷,剛生完孩子還要承受丈夫的冷暴力》。
我點開張宇的朋友圈截圖。
文字寫得情真意切。
“看到夢婷在普通病房裏連口熱水都喝不上,我真的很痛心。”
“作為朋友,我隻能幫到這裏。希望某些人能明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別拿死人當借口,去虐待一個剛給你生了兒子的偉大母親。”
底下是一水的點讚和評論。
群裏的親戚們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瞬間沸騰了。
【周浩你怎麼回事!趕緊給夢婷道歉!】
【就是啊,女人生孩子那是過鬼門關,你妹妹死那是她的命,你拿老婆撒什麼氣?】
【浩哥,這事你做得不地道。趕緊把高級病房續上吧。】
我看著這些群聊記錄。
沒有一個人問一句,我妹妹是怎麼死的。
在他們眼裏,一個患有先心病的孤女,死了就跟死了一隻貓一樣無足輕重。
我退出微信,沒有回複任何一句話。
打車直奔市中心的司法鑒定中心。
前台護士遞給我一張繳費單。
“常規親子鑒定需要五個工作日,加急的話最快六個小時,但費用要翻倍。”
我毫不猶豫地掃碼付款。
“加急,我要最快拿到結果。”
繳費單據打印出來,上麵蓋著紅色的鮮章。
我把那撮胎發和我的血液樣本一起遞了過去。
剛走出鑒定中心,夢婷的微信進來了。
是一條最後通牒。
【下午兩點,醫院調解室。】
【你不簽放棄屍檢同意書,我就帶著兒子從病房樓上跳下去!】
【周浩,你別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