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表現良好被提前出來那天,三個姐姐拎著一條狗鏈來監獄接我。
大姐把狗鏈遞過來,語氣平淡:
"戴上,從這裏到家門口,全程不許摘。"
"最後一道考驗,通過了,你就是沈家正式的兒子。"
二姐拍了拍我的肩,歎了口氣:
"這七年,苦了你了。"
"不過你身上這股味兒......回去先洗三遍澡再上桌吃飯。"
三姐上下打量我,眉頭緊鎖:
"怎麼瘦成這樣?不過正好,戴上鏈子也不違和。"
七年前也是這句話。
假少爺林瑞把東西摻進同學水杯,那男生差點死在操場上。
姐姐們連夜打電話:"替瑞瑞扛下來,你就是我們親弟弟。"
我沒多想,在審訊室咬死是自己幹的。
判決書下來,七年。
十八歲那年,我被銬著手從側門帶走,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
現在我二十四歲,站在監獄門口,看著那條狗鏈。
林瑞從車裏探出頭來,笑得燦爛:
"哥!這是姐姐們特意給你挑的歡迎禮物哦!"
"限量版的,旺財都沒戴過這麼好的。"
旺財是他養的杜賓犬。
我沒有反駁,而是乖乖把狗鏈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們以為,這七年我學乖了。
但他們不知道,攻略隻剩最後2小時。
12小時後,我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和我真正的家人團聚了。
......
二姐拉開車門,笑著對我說:
"上來吧,姐姐帶你回家。"
我剛邁出半步,林瑞從後座探出頭來:
"等一下!"
他攔住我,轉頭對姐姐們說:
"這輛車是爸爸去年生日送我的......"
他看了看我身上滿是汙漬的囚服,為難地皺起眉。
"哥哥身上的味道......可能會滲進皮質裏,除不掉的......"
我的腳停在半空,縮了回來。
大姐皺眉:"那給他叫輛車,打車回去。"
林瑞立刻攔住,急得直擺手。
"不行不行!哥哥在裏麵關了七年才出來,讓他自己打車回去多不像話!"
他歪頭想了想,指了指後備箱,拍了拍手。
"哥哥坐那裏吧!就半小時的路,擠一擠就到啦!"
姐姐們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
二姐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林瑞已經眼眶紅了:
"算了算了......這輛車讓給哥哥坐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反正每次哥哥回來,我就得讓。"
大姐臉一沉,看著我:"趕緊上去,又沒多遠,將就一下。"
我走到車尾,剛打開後備箱。
一道黑影猛撲上來。
尖利的犬牙咬進我的小臂,瞬間撕開皮肉。
我吃痛悶哼了一聲,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林瑞在前麵驚呼。
"哎呀!我忘了旺財也在後麵!"
"哥哥對不起,它一般不咬人的!"
他頓了一下。
歪著頭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狗鏈,天真地眨了眨眼。
"旺財可能是看到你脖子上那個......以為你是同類?它領地意識比較強。"
還沒等我開口,二姐就在前麵催促:
"還在磨蹭什麼?趕緊上車啊!"
我隻能蜷進後備箱,流血的胳膊壓在身下。
此時,係統發來脫離倒計時:
【剩餘時間:10小時9分】
到了沈家別墅後,我上樓走到了以前的房間門口。
門推開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地上散著撕碎的狗玩具,書架上全是狗糧和磨牙棒。
角落裏擺著一個巨大的狗窩,上麵繡著【旺財專屬】。
我的房間,變成了旺財的房間。
我的目光落在牆角。
一隻布獅子。
耳朵被咬得隻剩半截,棉花從肚子裏扯了出來,扔在狗窩旁邊。
那是孤兒院院長媽媽在我被沈家接走那天,特意縫給我的。
耳朵上歪歪扭扭地繡著四個字:"時一專屬"。
院長媽媽和我說,希望我以後和這個小獅子一樣,勇往直前,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被認回沈家的那些日子裏,所有東西都是陌生的、昂貴的、不屬於我的。
隻有這隻小獅子是我的。
被欺負了,委屈了,在房間裏的時候,我就攥著它。
假裝院長媽媽還在身邊。
現在它卻和一團垃圾沒區別。
林瑞在身後輕聲說:
"哥對不起......你進去之後房間空了好久,旺財需要活動空間,我就......"
姐姐們說沒想到我提前一年出來,明天就動手改回去,先湊合一晚。
我蹲下來,把那隻小獅子撿起來。
把露出來的棉花,一點一點塞回肚子裏。
"不用改了。"
因為我心裏清楚,我要走了,我沒有明天了。
大姐變了臉,"什麼意思?"
三姐冷笑:"七年了脾氣還這麼大?"
大姐深吸一口氣,"小瑞早給你備好了客房!你在這鬧什麼脾氣?!"
林瑞拉著大姐胳膊柔聲勸:
"別罵了......都怪我不好。"
他回頭衝我笑:
"客房在二樓,我前兩天剛收拾好的。哥哥快去洗個澡,今晚有接風宴哦。"
"換上我給你準備的衣服,今晚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我抱著那隻爛小獅子,走進了客房。
當我看清床上放著的那套疊好的衣服的時候,我愣住了。
那是一套灰色的仆人裝,還配了個金色的狗牌。
和我脖子上的狗鏈一模一樣。